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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永富和錢多多兩父子,剛進苗寨時還有幾分不自在,想著要怎么開口求人,見了冶子媽肯主動來相救,父子倆的底氣又回來了,苗人又咋啦,還不是見了漢人就要巴結著示好。
“看啥嘞,還要不要救人,心誠則靈,自家的老婆老娘還要別人抬,像啥樣,”冶子媽換了身衣服,是身做工考究的白布扎染的苗裙,額上也帶了個驅邪的銀發(fā)飾,還真有幾分苗家巫師的架勢。
錢多多父子倆被她一吼,只得硬著頭皮,撩起了袖子,抬起了各自的老婆來。苗寨子的山路難走,滿地都是大塊的青石,這兩父子當了幾年清閑官,農活也少干了,走起路來,哆哆嗦嗦,跟兩只大蛤蟆似的,肩膀被扁擔上的麻繩勒得紅腫不堪。
十幾個葛村的人跟著冶子媽,七拐八拐,不是往冶子家的那幢吊腳樓走,一直到了間巍顫顫看著踢一腳就會倒下的茅草屋前,茅草屋里透出了股惡臭味。
“你剛和我姆媽說了啥?”冶子帶著小鮮回家,心里也不確定,他姆媽雖說跟著大巫師學了十幾年的蠱,可嫁了阿爸后就很少動那玩意兒了。家里人都知道,姆媽最多能替豬啊牛啊接個生,救人的話可就說不過去了。不過今天葛村的人的運氣不錯,李曲奇去了制銀工坊看今年的銀器新樣式去了,阿爸不在家里,冶子媽才敢答應了下來。
“商量用什么法子救人唄,”冶子靠得近,大冷天的,暖烘烘的也不難受,小鮮也就由著他黏在了自個兒身旁。
“救人?那咋到這里來了?”冶子媽帶著眾人前來的地方是苗家棄用多年了的茅廁。早幾十年,東南苗寨每個人家里都還沒修廁子,就是到這個公用茅廁,如今寨子里條件好了,茅廁也就荒廢了下來。
“把人放下吧,”冶子媽命令著,錢家兩父子松了氣力,還沒來得及抹上一把汗,又見冶子媽找來了兩個長勺屎尿盆,“去里面舀兩勺黃金水,給你們家婆娘喂進去。”
苗家的黃金水只是一種美稱,說得就是茅廁里的屎尿水。錢多多父子倆一聽,可傻了眼了。那玩意哪能往人肚子里灌,再說了這樣他們兩父子怎么下手?
“爹,你干慣了農家活,你去,”錢多多想著自個人也是個讀過中專,駐進了鎮(zhèn)政府的體面人,要是在苗寨勺黃金水的事傳了出去,哪還有臉見人。
錢永富老臉垮著,比他死了老媽那會兒還要難看幾分,心里大罵著自己的不孝子,你小子的臉皮是薄的,難不成你老子我的臉就是樹皮疙瘩,由著人作踐的。
“我說冶子媽,你這可是封建迷信,我老錢家的人可不信這些,你可別是把人給治壞了。兒子,我們下山,就算是車子開到了山底下,也好過在這里遭罪受氣,”錢永富不信邪,他琢磨著就是苗寨的人想借著機會,羞辱他,他錢永富可是葛村的活招牌,體面人。
“要抬下去,就趁早抬,可別把人死在了這里了,臟了我們的地兒,”冶子媽冷笑著,讓出了一條路。
錢多多上前要去搬妻子老婆,這一抬就摸到了手,才一會兒功夫,王春王和孩子他媽的手都涼透了,摸上去就跟宰了三天的豬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