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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點離開!”在無痕的命令下,幾名紫荊派弟子迅速挾著地上昏迷的家仆往外跑,身負重傷的簡應辰也被無痕攙扶出去。
“阿陰!”蘇拾花不肯走,驚痛地朝著他的方向跑去,但蘭顧陰周身的朱紅光圈漸漸擴大,將他與西蠻男子的身影罩在其中,蘇拾花受到那股強大無形的氣流阻礙,越是靠近,腳下越是艱難,肩后的青絲也紛亂飛起,只覺全身血脈像是沸騰燃燒一樣,汩汩流動就快滲破肌膚,連四周景物也有些扭曲變形了……
“快走!”無霜近到跟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強行帶走。
蘇拾花回過頭,眼睜睜看著蘭顧陰周身的朱紅光圈越擴越大,好似巖漿噴熾,怒浪滔天,幾乎覆蓋住全部的視線,當她們甫出屋外,便聽“轟隆”一聲巨響,房屋瞬間爆炸坍塌。
背后受到殘余的震力,蘇拾花與無霜身形一傾,紛紛跌倒在地,蘇拾花低頭使勁嗆咳著,等省回神,馬上放目望去,前方濃煙滾滾,塵土飛揚,整座房屋已經化成一片空地。
漸漸的,塵煙隨風散去,蘭顧陰的身影重新呈現,一個人佇立中央,周遭一切,都灰飛煙滅了。
原本一襲纖塵不染的雪白衣衫,宛如梅花重染,已是變得血淋淋一片,鮮紅的血,正從那胸口徐徐滲出,匯聚成一團濃重的胭紅。
“阿陰——”蘇拾花痛徹心扉,飛奔上前。
蘭顧陰轉過頭,當她臨近剎那,周身冒出朱色紅光,形成一圈屏障,隔在彼此之間。
蘇拾花“砰”地撞在上面,由后蹌踉兩步,待定了定神,看到他一動不動地立在原處,在陰霾與血腥的熏染下,那張容顏更恍凝畫上瓊雪,是種透明如幻的美麗。
他……不準她靠近!
蘇拾花瞳孔一凝,眼淚簌簌滾落,用力拍打著無形屏障:“阿陰,你讓我過去,讓我過去!”
然而蘭顧陰沒有反應,只是用一對烏沉沉的眸子盯著她,最深處,仿佛沉淀了太多太多復雜的東西,叫人難以解讀。
“主公!”無痕與無霜匆匆趕上來。
蘭顧陰眉尖糾結緊顰著,若仔細觀察,會發覺他的身體正在有一下無一下地顫抖,似在竭力隱忍著什么,薄唇輕啟:“你們兩個……聽令……”
無痕無霜同時跪地:“是!”
他調轉目光,再不瞧蘇拾花一眼:“馬上……帶我……回悉霧嶺……”
話音甫落,他周身的朱色紅光倏然消失,整個人好比斷了線的風箏一樣,一頭栽倒。
無痕手疾眼快地接住,而此時的蘭顧陰氣息十分微弱,完全陷入昏迷不醒,那染紅的衣襟處,滑落下一支百合簪。
無霜臉色大變,心知主公這次受到極大重創,必須速回悉霧嶺,與無痕眼神快速交換下,心照不宣,不敢多加耽擱,無痕把蘭顧陰背在肩上,施展輕功,同無霜一齊消逝在眾人的目線中。
蘇拾花呆呆留在原地,猶如做了一場迷惘無邊的夢,頭腦有些白茫茫的,許久許久,目光才從他們離開的方向移開,走上前,拾撿起遺落在地上的那支百合簪,只覺格外眼熟,隨后驀地明悟,一股錐心之痛,竟如排山倒海般全全涌來……她悲不可遏,淚水終于發狂似的一串串墜落,濡濕衣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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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師姐,吃點東西吧?”耿小蝶將膳食擺置在桌上,見她坐在床頭,正對著手里的百合簪怔怔出神。
過去一會兒,蘇拾花才張口:“小蝶,我不餓,你端出去吧……”
又是這個回答。這回耿小蝶一叉腰,瞪起眼睛:“蘇師姐,你都連續三天沒吃東西了,怎么可能不餓!”
蘇拾花不料她竟反駁自己,表情呆了兩呆,接著垂落眼簾:“我……沒有胃口……”
她一臉難受的樣子,并非身體之疼,而是源自內心,惹得旁人見了,都忍不住心情低落,耿小蝶暗自嘆氣,那日發生的事,她雖沒親眼目睹,但早已有所耳聞,愁眉苦臉地嘀咕著:“也不知道姐夫他……現在怎么樣了……”
蘇拾花背脊仿佛挨了一刀,猛地挺直。
耿小蝶一邊觀察她的神色,一邊有些愁急地問:“聽說姐夫當時替簡公子擋了一劍,傷的很重,蘇師姐,你真的不擔心嗎?”
她……她擔心嗎?
蘇拾花覺得心口好痛,回想他滿身是血的情景,心又遭受嚴刑火烤般痛絞起來,無論白天黑夜、夢里夢外,都在不時作痛著,下意識握緊那支百合簪。
唉,明明就是在擔心嘛,而且是非常非常擔心。
耿小蝶撓撓頭發,心里替對方干著急,畢竟這樣下去,總歸不是辦法啊,一念閃過,她咬咬牙,一把拉住蘇拾花的手腕,往門口沖去。
“小蝶,你做什么?”蘇拾花不明所以,任由她拉著往前走。
耿小蝶認真道:“蘇師姐,你去把姐夫找回來吧!”
蘇拾花呆住。
耿小蝶勸說:“姐夫受了傷,情況不明,現在正需要你的照顧陪伴,蘇師姐,你快回到姐夫身邊去吧!”
蘇拾花內心混亂,猶豫不定:“可是我……”
耿小蝶直跺腳:“哎呀,不要磨磨唧唧啦,快走快走!我到后山備馬,等你離開,我再去跟四師姐說明!”
言訖,剛一打開門,四師姐居然就站在門口,二人臉色一白,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作者有話要說:好奇怪,系統最近怎么老是無故刪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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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
四師姐問:“你們要去哪兒?”
“呃……”被抓個正著,耿小蝶囁囁嚅嚅答不出話,蘇拾花也緊跟著低下頭。
四師姐視線轉向蘇拾花,神容嚴肅地問:“你可還記得師父曾經留下的遺愿,以及你如今的身份?”
蘇拾花等待挨訓地將頭垂得更低了一點,細聲細語地回答:“記得……”
四師姐開口:“既是記得,又豈能丟下師門一走了之,作為紫荊派的現任掌門,如此不顧大局,日后傳到外人耳中,豈不是要平白惹來笑話?”
蘇拾花揪住袖角,默不作聲,倒是耿小蝶心急地出聲:“四師姐,可是蘇師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