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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情偏出軌跡,讓人難以預料。
黑霸王非但沒被制服,反而受傷之下,獸性大發(fā),它瘋狂地朝著射箭的人群沖去,并撐起半身,如巨人一樣,不停揮著龐大的熊掌,那掌勁非同小可,一截樹干居然被硬生生拍斷,它狂奔亂抓,見人就攻襲,吼聲滔天,震得飛沙走石,一時間場面大亂,眾人措手不及,只得四處逃散,而岳大澤勇猛地舉著虎叉,趁野獸回頭之際,狠狠刺入它的背后,黑熊再次仰天咆哮,目透兇殘的血光,轉(zhuǎn)頭撲向岳大澤,巨大的熊爪挾風而下,僅僅毫厘之間,幸虧岳大澤驚險閃避開,否則整條右臂怕是已被熊掌撕扯掉了。
但危機未過,被激怒的黑霸王顯然認定他,不停襲擊,岳大澤手上失去武器,只能逃奔,然而黑霸王窮追不舍,其他成員意識到情況不妙,開始射箭或擲矛,黑熊也無動于衷,完全沒有停止的意思。
“天,這頭熊已經(jīng)瘋了!”不知誰大聲喊著。
“大哥!”繡蕓害怕的掩面哭泣,不敢再往下看。
眾人慌亂之際,唯有蘇拾花一路追至,因背后箭筒中的箭早已用盡,她棄了弓,運行輕功,纖瘦的身影宛如青雀飛快穿梭在林中,逐漸接近黑熊的位置。
只見那暴狂的獸遍體是血,全身不下四五個血窟窿,卻依舊不影響它的行動,而疾奔中的岳大澤一時慌神,被腳下的粗藤一絆,摔倒在地。
黑熊直立身體,高大的陰影全全覆蓋住他,那千鈞般的巨掌沖著岳大澤面門砸去。
此時趕上來的蘇拾花,想也不想,飛撲上黑熊的后背,用雙臂死死勒住它的脖頸,黑熊往后一仰,利掌停滯半空一陣亂揮,蘇拾花快速抽出靴中匕首,去刺它的要害——眼睛。
雙目被毀,黑熊一陣驚瀾狂哮,隨著熊身強烈搖晃,蘇拾花被那股力量甩出兩丈多遠,重重撞到一棵大樹的樹干上,只覺筋骨欲裂,一口甜腥咔在喉嚨又退了下去,余下的劇痛波濤洶涌般襲來,讓她幾乎昏厥過去。
“蘇妹——”岳大澤大驚失色,拾起地上匕首,近乎發(fā)瘋地沖著黑熊脖頸刺去,失目的黑熊果然六神無主,又被他割喉亂刺,終于癱倒于地。
眾人趕來后,齊心協(xié)力將黑霸王制服,這兇猛無比的獸終于一點一點失去了呼吸,大伙兒才紛紛松口氣,就覺得疲憊上涌,一場惡戰(zhàn)終于結(jié)束了。
回到村莊營房,岳大澤崴傷了腳踝,而蘇拾花的傷勢較為嚴重,后背紫了一大片,被小月包扎上藥的時候,痛得她大呼小叫,眼淚都快蹦出來。
“小月,我知道錯了,我真的不是故意把自己弄成這樣的!拜托……輕一點!”太了解她的火爆脾氣,蘇拾花呲牙咧嘴地叫,想著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是不是比黑霸王還要猙獰恐怖了。
“痛,現(xiàn)在知道痛了。”小月是藥師陳叔的孫女,平日在團里負責打掃房屋或者給爺爺當幫手,“你的脊椎和肋骨受到劇烈撞擊,幸虧沒有骨折,否則你這一輩子,就等著坐在輪椅上吧。”說完,扎緊了她背部纏的繃帶,蘇拾花猛地一個深呼吸,青白的小臉上,無奈痛苦懊悔的表情緊緊揉和在了一起。
等她系好肚兜,穿上衣服,小月打開房門,“呼啦”一下子,從外涌出來好幾條人影,全是打獵團的成員,他們擔心蘇拾花的傷勢,在門外等了好久,此刻看到蘇拾花安然無恙地坐在床上,便開始你一言我一句地說著——
“妹子,你沒事吧?”
“肯定沒事,被小月下那么重的狠手都還好好的,肯定不會……哎呦,小月,我說著玩的,你別動手啊,別打別打!”
“妹子,你真是好樣的,我從小到大,就沒見過像你這么膽量過人的姑娘!”
“是啊,當時那場景,嚇得我兩腿都有點打軟了。”
“蘇姑娘,謝謝你救了我大哥……”
“首領(lǐng)跟大伙兒已經(jīng)把黑霸王的尸首抬回來了,聽說打死了黑霸王,村里的人都高興得不得了,全圍著看呢,首領(lǐng)說你替全村人除害,一定要好好感謝你。”
蘇拾花紅著臉,用手揉揉鼻子:“不是我的功勞啦,是大家一起齊心協(xié)力……”
“蘇妹。”人群里擠出一張年輕英俊的臉孔,岳大澤半蹲在床邊,仿佛她是他的陽光,近乎虔誠地凝著她,“蘇妹,當時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恐怕現(xiàn)在我早就進閻王殿見閻王了,我這條命……是你救的……今后我、我……”
“哎呦,大澤,你臉紅啥呀?”
“是啊,人家姑娘救了你,你一個勁的‘我我我’什么,難不成要以身相許啊,哈哈哈哈……”
此話一落,頓時哄堂大笑。
“去你的。”岳大澤用胳膊肘撞著旁人,平時一向侃侃而談的他居然沒有反駁。
“你們別這樣,大澤哥不是這個意思的。”蘇拾花正欲替他講話,卻看到岳大澤與她目光接觸時,臉竟微微地紅了。
一股緊張的感覺竄上心頭,周圍誰也不吭聲,驟然沉寂的氣氛,讓她略微不自在起來,想了想道:“天快黑了,我得回去了。”
岳大澤聞言一驚:“你傷成這樣,怎么好回去?”
小月應道:“是啊,你現(xiàn)在最不能大走大動,要不,就先留在咱們這兒養(yǎng)傷,反正也有多余的房間,還方便照顧你。”
岳大澤連聲附和:“蘇妹,你就留下來吧。”
蘇拾花搖頭:“沒事的,已經(jīng)上藥綁了繃帶,感覺好多了,只是行動時有點痛,我會注意的,我……一定得回去……”
因為那里有個人,在等著她呢。
如果不見她回去,他一定會擔憂,一定會無法安心的。
真奇怪,一想到回家,心口就仿佛被什么充盈著,一點點膨脹,溫暖而安逸,好似回到那里,已經(jīng)成為她的一個習慣,一個目標,哪怕疲勞不堪,受傷再多,也要挺著,再挺著,直至回來了,才能徹底地松懈,才肯一頭栽在床上,痛快地睡著。
盡管再三勸說,但她仍舊堅持,岳大澤只好同意,并交代她這些天不用來了,先好好休養(yǎng)身子要緊,還將自己的那匹棗紅大馬借給她。
蘇拾花一路牽著馬兒,雖然有傷在身,腳步卻顯得格外輕快,日頭漸漸偏西,已是近了黃昏,終于,她遠遠地望見院落前,那一抹佇立的雪白身影,面朝著她的方向,神情模糊不清。
這些日子他對她冷冷淡淡,但每當她快回來的時候,他都會守在這里,不吃不喝,靜靜等著她映入視線。
“阿陰!”蘇拾花一邊喊,一邊加快腳步。
蘭顧陰暗自放下心,本欲轉(zhuǎn)身離開,卻見她牽著一匹棗紅駿馬,不由得蹙眉:“這馬是哪兒來的?”
“噢,是大澤哥借給我的。”蘇拾花將扛在馬背上的包裹拿下來,喜笑顏開地解釋,“我們今天獵殺了一只黑熊,作為獎勵,我分得了一只熊掌,正好拿來燉了,給你補補身!”
蘭顧陰卻瞧也不瞧,兩道目光,唯獨牢牢盯著她。
作者有話要說: 補全了,這章字數(shù)還是挺多的吧。
看到留言了,真的很謝謝大家,有時候心里老沒底,我在想是不是我真的老了,一上了歲數(shù),就老患得患失的囧……
謝謝大家,記起俺的時候,就常來看看吧t t
☆、[怨]
熏暖的山風,以著一種悠哉的輕調(diào),從他們身旁擦肩而過。
不說話,不動彈,衣袂、發(fā)絲,飄然而起,似乎除了彼此的身體,一切都在輕輕動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