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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已經十二歲了,很有了一些大人的模樣,如今行事也越發沉穩,處處以父親為榜樣,實在讓人難以想象他從前是一個敢抱著皇帝大腿嚎啕大哭蹭鼻涕的膽大包天的淘氣鬼。
“去哪里了?看這一臉的汗。”
阮云絲從懷中拿出帕子,給小白和小凡擦著額頭上汗水。那邊蘇名溪已經抱起了兩個外甥,問他們道:“峰哥哥呢?你們爹娘哪去了?”
兩個小孩兒咿咿呀呀連說帶比劃,只把蘇名溪聽得一頭霧水。最后還是蘇季白笑道:“爹爹,姑姑們和阿峰哥哥都在池塘邊看鴨子呢。那塘子真是大啊,里面的鴨鵝成群結隊,分成好幾大片,就好像是一大片一大片潔白的云一樣?!?
蘇名溪笑道:“原來是看鴨子去了?!?
這棉花園緊鄰著的就是一個養殖場。專門飼養鴨子和大鵝。原本只是一個不大的小水塘,自從蘇名溪聽了阮云絲的建議,在京郊和京城附近的幾個城市辦了幾個養殖場成功后。為了滿足北疆那邊的冬需。以及這一年比一年長而寒冷的冬天,他就決定再在這棉花園附近建一個最大的養殖場。
于是下了許多功夫將水塘擴大,如今這里養了三萬多只鴨子和兩萬多只大白鵝,每年僅是運往各方的鴨蛋鵝蛋,也算是一筆不菲的收入了,更不用提還有那更加值錢的羽絨。
雖然養殖事業和種棉花事業是同時進行,然而包括阮云絲在內。這幾年種植園是常來的,卻是頭一次看到養殖場,那些大鵝和鴨子對于她們這些高宅大院里的女人,吸引力會有多大便也可想而知了,所以蘇吟采蘇吟玉等流連忘返的做法也可以理解。
“今天早上聽妹妹說,朝廷最近好像有一起大案子。是涉及前戶部尚書吏部尚書甄言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和蘇名溪回莊子的路上,阮云絲想起早上和蘇吟玉說的話,忍不住就問了出來。
“嗯,就是江南總督李海妄圖替甄言翻案的案子?!碧K名溪淡淡道:“他是甄言一手提拔上來的。原本甄言垮臺后,太子殿下看他確實能干,所以并不以他曾和甄言來往甚密而為忤,且還諸多優容。甚至委以了江南總督這樣的重任。誰知這人雖然能力頗強。卻著實不知好歹,又或許。他是一個方正君子,不明白甄言曾經犯下的罪行;抑或感念他提拔的恩德。這李海竟在江南四處宣揚甄言和張靈信是冤枉的,太子一怒之下,罷了他的官職,全家流放嶺南瘴癘地為奴?!?
阮云絲動容道:“這樣大的動靜,也難怪百姓和朝臣們都議論紛紛了。從太子監國以來,還從未有過這樣大動靜的官司呢。那個李海真是冥頑不靈,難道他以為這就是什么君子報恩之道?”
蘇名溪無奈道:“可不是?這也是太子仁厚,又考慮到皇上臥病在床,怕刺激到龍體,不然若依著先皇們的體性,這李海早已抄家問斬,甚至是滅九族了。他宣揚甄言冤枉,就等于是暗指太子冤屈大臣,這可是大不敬的罪過?!?
夫妻兩個正說著,就聽遠處似乎是起了一陣嘈雜聲,兩人對視了一眼,蘇名溪皺眉道:“怎么回事?這是奴才們和誰吵起來了?”因就讓身旁小廝過去查看。
不一會兒,小廝回來稟報道:“爺,沒什么事兒,是有個人偷了咱們后院的兩只鴨子,恰好讓宋三發現了,本要扭送到官府的,那人便吵嚷起來,說他是什么大理寺卿的。宋三本不信,誰知姑爺和鐘家姑奶奶過來了,認出那人,就讓宋三放了,究竟也不知道那人是誰?!?
“大理寺卿?”
蘇名溪喃喃說完,心中猛然一震,然后他扭頭看了阮云絲一眼,輕聲道:“看來是張靈信,奇怪,當日雖然抄了他的家,但是太子不愿做絕,因此倒也給他一家老小在綠水城留了一個莊子,怎么如今竟來了這里,還落魄到這個地步?”
重新再聽到張靈信這個名字,阮云絲只覺恍然如隔世。聽見蘇名溪的話,她微微一嘆,淡然道:“既然是鐘南和鐘秀兄妹倆讓宋三放人,想來應該就是他了。他們兄妹是認識那人的。不過也不用多想,終究他們家的事,如今和咱們又有什么相干呢?”
蘇名溪原本是怕阮云絲聽見那個男人落到如今這地步,心中難受,畢竟一夜夫妻百夜恩。但如今見她如此從容淡漠,也就沒有再多說,心中還暗暗有些竊喜。及至回想起當日張靈信對愛人的逼迫,不禁也暗自搖頭,心想人最怕傷心,看來那個混蛋是真的把云絲的心給傷透了,不然以云絲的善良性子,怎也不至于聽見他今日境況,竟連多問一句都不肯的。
夫妻兩個并肩而行,小白和蘇季凡以及兩個弟弟都在后面笑鬧說話。聽見那些歡快笑聲,阮云絲和蘇名溪忍不住同時回頭看了一眼。
再回過頭來,夫妻兩個視線相對,阮云絲便輕輕吐出一口氣,伸手挽了蘇名溪的臂膀,輕聲道:“今生得君垂憐,但愿天長地久,妾再無所求了。”
“難得聽你說出這樣的話?!碧K名溪牽住愛人柔荑,含笑道:“我也是,今生能得云絲為妻,再無所求。”
夫妻兩個再相視一笑,不盡情意,盡在彼此眼中。
身后,孩子們灑下的一串串笑聲隨著秋風飄出老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