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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問這樣的人,怎么可能輕易流淚?
但現實打臉的速度總是那么的快很準。
駱庭顯真的哭了。
當脖頸感覺到濕潤,男人微不可察的哽咽隨之傳入耳中時,夏沁身體猛地一僵,無措的坐在那兒,干巴巴的甚至連最基本的安慰都說不出來。
她有種想要一起哭的沖動。
當然,被勉強壓下去了,否則真的要兩人抱頭痛哭?那成什么樣子了!
夏沁想起那天去掃墓時駱大伯攔住她時說的話:‘孩子心里苦,不好受,也就對著親老子的時候能委屈委屈,撒撒嬌’。
當時只覺得心酸,現在再回想,竟有種對現實的無力感。
因為活著的人沒有能讓他可以依靠可以把后背放心交付的人,所以只能向已經不在的親人尋求可悲的寬慰和溫暖。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也許駱庭顯心里的傷要比她自認了解的還要多,也許有些內情要比她能想到的還要嚴重駭人,但這些夏沁都不會主動問,誰的心里沒有秘密,誰的心里沒有不想與外人分享的二三事?
最終,她也只能就這么安靜的、甚至降低存在感的任由這個男人獨自發泄。
不知過了多久,大概十分鐘,也許有一個小時,駱庭顯放開了她。
他眼睛濕潤,眼眶發紅,鼻子也有點紅,顯得人挺狼狽的。卻沒有不好意思,反而先捏了捏她的臉頰,“小沒良心的,怎么不安慰安慰我,嗯?”
低啞的男中音此時聽來有種難言的性·感,夏沁向后掙開他的魔爪,捂住自己有點燙的耳朵干巴巴說,“怕,怕你不好意思。”
駱庭顯嘴角彎了彎,沒注意到她的異樣,伸手彈了下她眉心,“那我還真是謝謝你的體貼了。”說著站起來,“我去洗把臉,你這些東西涼了就不要吃了,等會兒帶你去吃別的。”
夏沁舌尖抿了抿有些干的嘴唇,低低的哦了一聲。
*
關于哭這件事,兩人之后都沒有再主動提起,就好似沒發生過似的,就這么給自動過濾了。
隔天,從駱書記那里拿到相關證明,與親戚道別后,駱庭顯帶著夏沁回到了市里的家。
現在正月十二,夏沁正月十五開學,開學后怎么規避夏東海與王玫,就成了目前的當務之急。
但駱庭顯心里早有計劃,只需要照著計劃實行就好,倒也沒有無頭蒼蠅似的手忙腳亂。
夏沁先給班主任鄭老師打了電話約見面。鄭老師很好說話,當天就赴了約。
他們是在茶樓見得面,夏沁給班主任和駱庭顯各自做了介紹,之后……就沒她什么事了。
要在師長面前揭露自己一直以來竭力隱瞞的身世,這對夏沁來說還是比較有挑戰性的。至少駱庭顯剛提出來時,她內心是拒絕的。
但冷靜下來想一想,又知道只有這個辦法是目前為止最好的選擇,所以雖然還是有點抵觸,倒也沒消極應付。
駱庭顯從小就是老師們的寵兒,對于怎么跟教師打交道很有一套心得。他沒兜圈子玩兒虛虛實實,而是直接就把目的攤在了桌面上。
先說了夏沁身世,又說了她現在面臨的問題,接著就是希望鄭老師可以配合演一出戲,讓夏東海與王玫深信夏沁沒有回到學校。
鄭楊一直都在安靜的聽,他是個儒雅的中年帥大叔,脾氣給人的感覺也是溫溫潤潤的。聽駱庭顯說完,才目光柔和的看向自己的學生,“夏沁,你跟老師說,這位駱先生說的是不是都是實情?”
夏沁沒想到鄭老師會當面就質疑起駱庭顯,怔了一下,趕忙點頭。
鄭楊就笑笑,“那你現在去外面聽會兒曲子,我和駱先生單獨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