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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沁有點郝然,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其實她對他還是有些防備的,也曾在心里嘀咕過他從大染缸出來后就不可能純粹了。甚至認為兩人以后是大路朝天各走半邊的關系,現在這樣乍然的親近和交心……讓她有些猝不及防。
有種受之有愧的苦逼感。
就像做了好人好事,其實只是舉手之勞,到了對方嘴里卻變成了雷鋒似的英雄事跡一樣。
太虛了。
夏沁嘴巴張了張,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總不能說‘你錯了,我其實口不對心言行不一徒有虛表是個偽善的白蓮花’吧?
當然,這話她是說不出來的,貶低自己的人往往需要莫大的勇氣,夏沁不覺得自己有什么不對,所以也貶低不了自己。
于是只能沉默。
沉默有時候是最好的作弊器。
它可以理解為是,也可以理解為無聲的反對。
這是個小伎倆,只可以作用于自己安慰到自己的小把戲。
*
外面的雪比剛才還要大。
駱庭顯從車里拿了傘出來。
兩人并排走著。
開始誰都沒先說話。
還是駱庭顯先打破了沉默。他在兩人之間比劃了一下,“印象里你還只是個到我腰間的小孩兒,現在一轉眼已經到我肩膀了。”
夏沁在他和自己之間瞅了瞅,也伸手比了比,“明明快到脖子了好嗎?”
“你有鞋跟。”
夏沁撇嘴,“好像你穿的就是平底似的。”
腦門被輕輕彈了一下,下一瞬肩又被他攬了攬,不過很快就放開了。
“小心點,女孩子淋了雪對身體不好。”
夏沁今天第二次有了想要落淚的沖動。
好在,她忍住了。
但鼻尖還是有點酸,輕輕抽了抽鼻子,把涌上來的澀意強行壓了下去。
書上說缺愛的人,但凡得到一點關心和真心都會異常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情感。
即使它的含金量也許很低。
小時候夏沁不懂這個,長大了,可以開始懂了,身邊已經沒有了能給予她真心的人。
現在,此時此刻,再回想起這句話,夏沁有了種道不明的感同身受。
那種無法描述的,炙熱的,仿若被巖漿過境解凍了的心臟,在這個時候怦然快速的跳躍起來。
這時駱庭顯即使讓她去跳河,她大概也是會考慮一下?……的吧?
當然,最后肯定不會跳的。
又不sa。
這么胡思亂想著,兩人已經順利的從停車場走進了宜家。
買的東西很多,床,衣櫥,沙發,書桌,鞋柜,地毯,臺燈,餐桌,餐具,吊椅,博古架,床……
“你那個房子是空房?”
“不是,”刷了卡,駱庭顯解釋說,“多給了房東一些錢,讓他把房子都搬空了,我又找人重新貼了壁紙整理了一下。”
夏沁:“……你有錢。”
腦袋不知道被今天第幾次的揉搓了兩下,駱庭顯笑說,“真正的有錢人你還沒見過。”
就是說她土包子唄!
夏沁嘴巴鼓了鼓,有點不服氣。
現實中沒見過土豪,電視里難道還沒見過?
這人也太小瞧人了。
等走出宜家坐進車里,時間已經中午十二點半還多了。
駱庭顯攔住她把表收回領子里的動作,“這個……是你九歲那年我送的?”
像被老師抓了包的學生,夏沁有點尷尬,快速看他一眼,輕輕嗯了一聲,干巴巴解釋說,“表帶讓夏狄扯斷了,我本來想換的,又怕再被夏狄搶走就讓表店的師傅幫忙裝了鏈子掛脖子上,你別生氣啊,不是故意沒好好保管的。”
手中的表是早年流行的金屬表,淺金色,玫瑰花的形狀,表盤里鑲嵌著一圈水鉆,那個年代算得上漂亮前衛,現在再看已經很過時了,表的底盤和兩側都或多或少褪了色,變得斑駁不漂亮。
任何一個女孩兒都會嫌棄這個表的顏值。
但夏沁依然隨身戴著它。
駱庭顯說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它在微微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