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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又怎么樣呢?謝日聞想,她一開始就沒打算給安宥橋回應。
安宥橋像只狗一樣蹭著她的頸間,大聲說著令人反胃的蠢話:「我的花見到你就活過來啦,」他抬眼笑著看她,「還多了垃圾味的呢!」
是啊,垃圾味的花。
打破微妙平衡的東西是什么?
是兩個無聲息長在她肚子里的蟲卵。
謝日聞的巴掌狠狠打在安宥橋的右臉,她雙目發紅仿若癲狂,大聲尖叫撕扯他的上衣。謝日聞對著神色平靜的安宥橋說:「我說了,打掉這東西!」
安宥橋捻開她臉上的發絲,將額頭貼著她,輕聲問:「為什么啊?」
他又說:「謝日聞,我們再重新來一次。」
誰期望泛著垃圾臭味的蟲卵長大呢?謝日聞開始試圖吃藥,但它們很快撐起她的肚皮。謝日聞又想摔死它們,卻被許多人——父母、保姆、安宥橋,甚至是謝槐錦,她不可置信的看著前來勸說自己的謝槐錦。
謝槐錦撫摸著她的臉,告訴謝日聞別讓人起疑。
他那么溫和愛護地撫摸她,說:「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嗎?」
謝日聞便不再想要摔死它們,她跑去醫院想要讓人掏走它們,卻失敗了。那兩顆蟲卵又變大了很多,謝日聞看著自己臃腫起來的身體,怎么都止不住喉間涌上的厭惡。蟲卵是無辜的,謝日聞知道。
——可那又怎么樣?無辜的蟲卵還是蟲卵。
最后,想要剖開自己的肚子把兩顆垃圾味的蟲卵出去的謝日聞還是失敗了。她的希望寄托在臍帶,醫生,病痛,意外上。在夏日悶熱不透氣的車里和房內,在滑腳的浴室,在泳池。謝日聞做了太多,可它們活下來了。
她誘導兩只蟲去扭開煤灶的開關,讓安尚樂點燃白色的紙巾。謝日聞分明都看見火焰從中燃起,焰色染上她的瞳孔,她期待著、呼吸急促地等待那火燒起來,把那只蟲燒成焦炭。另一只蟲卻跳出來阻止這一切,他小心翼翼地告訴玩火的蟲太危險。
兩只蟲長大了。
謝日聞卻被謝懷瑾帶來的狗性侵了。
再然后,安宥橋劈死了謝懷瑾。那時候她覺得痛快嗎?或許有,但更多的是面對安宥橋的驚怕。四周都是血,一個平靜的瘋子,舉著沾染活人生命的斧頭靠近她。對著被砍得不成樣的人,向謝日聞撕開自己掩藏多年的嫉妒和皮肉。
一個風趣、開著惡俗玩笑的瘋子。
謝日聞隱隱約約想起安宥橋曾經對她說的一句話:謝日聞,我們重新再來一次。
蹲在一具尸體前若無其事地在血臭里摳出舅舅尸體的碎肉的孩子,避開了安宥橋話中陷阱的人,她從來都厭惡的蟲。于四人同在的房內,四處都漂散著濃郁的腥臭,他沒有嘔吐,沒有尖叫,沒有一個孩子該有的反應。
謝日聞對他的恨與懼達到了頂峰。
若不是怪物,他得怎樣才能從容地和瘋子周旋呢?
還有人能夠像她一樣憎惡那兩條蟲嗎?
或者說,誰想要一個怪胎時刻生活在她的周身呢?
看,謝日聞歪著頭,脖子與手腕上被新劃出來的傷口都在往外滲血,怪物開始咬人了。安商樂和他的父親一樣,都是不折不扣的瘋子。
「是啊。」安商樂把刀刃從傷處移開,他欣賞著紅色爭先恐后鉆出謝日聞身體的樣子,看著墊在門縫的被子被液體浸潤、漫延。安商樂說:
「這一切都拜你所賜。」
讓他深陷不論的泥沼,被其扭曲四肢與頭顱。
讓他此時此刻浮出無法壓制的快感。
拴在他們命門處的項鏈隨著謝日聞體內熱血的流出與冷卻漸漸松開了,環繞了他們十幾年的噩夢在他手上消散了。他看謝日聞如同一條被拍上淺灘的魚,跳動、起伏、掙扎,卻無濟于事。
魚只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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