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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略顯粗皺的手伸出,顯然是中年人的手。那中年人當即斥道,“這謎底還是走馬燈嘛!也不過是換了種說法?!?
秦篆聽了聲音知道這中年人是他的仲馭叔父。
“我來看看?!笔V湊到錢棅身旁,將錢棅手中的燈謎讀了出來,“但見爭城以戰,不見殺人盈城,是氣也,而反動其心。”
“還真是。”坊主面露歉意,又托盤而出,“那容爺重新抽一次吧?!?
錢棅不厭其煩,又抽了一簽,讀道,“做得好又要遮得好,一般也號做子弟兵,有何面目見江東父老?!?
“這一簽猜一種民間藝術戲曲。”坊主道。
“哎呦!坊主啊,你這可算是提示到底了。民間藝術戲曲統共就幾類,這光看第一句就知道是影戲了。掃興一次也罷了,還連掃兩次!”錢棅的脾氣犯了。
坊主這提示確實夠徹底的。
“行了,我也來一簽吧?!卞X棅的妻子善解人意,替坊主解圍,抽了一簽。
“舞處腰肢纖瘦,繡處金針斜透。歸到洞房中,羞見蝶雙鶯偶。知否,知否?命里生來獨守!”錢棅的妻子念道。
“你瞧你的簽,說了些個什么?!卞X棅就此打了一趣,又哈哈大笑。
“不就說了個黃蜂么。有什么好笑的?!卞X棅的妻子嗔怒,甩袖將抽的簽擲入河中。
坊主先前受了錢棅的斥責,情緒不再高漲,看著畫舫里一位面色清冷的中年婦女和七八歲的小姑娘,弱弱問了句,“這艘畫舫里還有位夫人和小姐沒抽呢,不知要不要抽呢?”
“讓孩子玩兒吧?!敝心陭D女冷冷道。
秦篆分辨出了,這清冷的聲音,是她母親徐夫人的聲音。
“母親……你也來瞧瞧嘛。”不識央求徐夫人。
“是啊,大家一起玩玩,就圖個樂而已?!卞X棅的妻子勸說徐夫人。
然而徐夫人還是推辭了大家的好意邀請。
“沅兒,來幫你大伯母抽一簽。”錢棅的妻子對著小姑娘溫和道。
秦篆心里暗暗道,“仲馭叔母竟把仲芳叔父的女兒,我的堂妹錢沅,也拐了來。”
“好吶?!卞X沅潔凈的小手伸出,抽了一簽,猶帶稚聲稚氣,讀道,“摸著無節,看著有節。兩頭冰冷,中間火熱?!?
石公忽然一凜,看著那最右邊的畫舫,黯然傷神。
秦篆盯著石公的臉,看到有淚珠晶瑩經他嘴角滑落在衣襟。
“猜一物?!狈恢骱唵翁崾镜?。
“皇歷吧??粗泄潱侵敢荒曛杏性S多節日。摸摸無節,是指用手去摸是摸不到節日的?;蕷v上前兩三個月與后兩三個月都比較寒冷,而中間的六、七、八三個月,則正是炎熱暑期。所以說兩頭冰冷,中間火熱。”徐夫人依然是冷冷的語氣。
眾人交口稱贊。
坊主移身到右邊第二艘畫舫,恭敬托盤。
“仲堅,你先來吧?!币蝗水斚鹊?。
仲堅?秦篆想少年郎口中的仲堅會是她所認識的鄒仲堅嗎?
“有用之形,無用之實;憎茲多口,遇吉不吉。這是要猜什么?”
是鄒仲堅的聲音!秦篆不得不感嘆今夜真是太巧了。
“這一簽是拆字?!狈恢餍Φ馈?
“遇吉不吉,不是個周字,便是個同字了。”一少女搶答。
是鄒仲堅的妹妹鄒叔瑤。
“誰說女子不如兒郎??!”坊主驚嘆不已,盛情邀請鄒叔瑤,“姑娘也來抽一簽吧?!?
受了青睞,鄒叔瑤自是盛情難卻,抽了一簽,“四面笙歇鼎沸,兩腳何曾著地。只為有情人,遠在碧云天際。迢遞,迢遞,流盡兩行珠淚?!?
“這個比放鷂還隱晦呢?!鄙倌昀刹煌床话W說了一句,一語中的。
“兩行珠淚是燭淚,此物與蠟燭有關。兩腳何曾著地,卻又不單是蠟燭。”鄒叔瑤慢慢解讀分析道。
“我朝唐寅有詩說‘有燈無月不娛人,有月無燈不算春,春到人間人心玉,燈燒月下月如銀,滿街珠翠游村女,沸地笙歌賽社神,不到芳尊開口笑,如何消得此良辰’。與這燈謎有異曲同工之妙?!鄙倌昀商崾距u叔瑤。
“原來是花燈?!编u叔瑤忽然明白過來,“存古不說,我還真猜不出來?!?
秦篆想,原來那少年郎叫存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