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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 灼灼其華, 與秾華之間,嘉樹下成膝”
周嘉樹讀著這段話,明明就是前后不搭, 但讀著好像又沒什么不合適的。
“本來就是啊,”趙思沅指著上面的“秾華”二字,“這形容的本來就是年輕貌美的女子,我夸我自己有什么不對嗎?”
像是喝醉了撒著嬌的孩子,趙思沅雙頰泛著紅,那兩只烏黑的大眼睛也盯著他轉(zhuǎn)了轉(zhuǎn),上眼皮的睫毛隨著她眨眼的動作一撲一撲的,只是輕扇了一下,卻在周嘉樹心底泛起一陣又一陣的漣漪。
周嘉樹十七歲離開江城,二十六歲回到江城。
他十七歲以前的愿望是好好照顧趙思沅這個妹妹,十七歲到二十六歲這中間的愿望是希望趙思沅每天都開心,而他二十六歲以后的愿望,是希望那句“嘉樹下成膝”后半句“東園桃與李”早日成真。
……………
正月一過完,各公司的業(yè)務(wù)也都比年前要忙碌起來,趙思沅在二月初剛上班的那一天收到了邵寒煙的辭職信。
趙思沅現(xiàn)在身為公司的管理層,邵寒煙的辭職申請報告上也需要有她的簽名,因為她這一走,公司的八卦也隨之傳開。
八卦傳到趙思沅這里的時候已經(jīng)不知道過了多少個版本,大概就是邵寒煙背后也是有座大靠山,甚至是趙靳還不敢得罪的人。
周圍同事都知道她是公司的大小姐,自然不會有沒眼色的過來打聽,但到最后都穿成“趙靳的私生女”時趙思沅實在聽不下去了,探頭道:“她是我表姐,不是我爸的私生女,還有,你們聲音太大,當(dāng)著我的面討論我爸真不擔(dān)心扣獎金嗎?”
她是用一種開玩笑的口吻,大家笑笑見她沒生氣又過來問兩句:“真是你表姐啊,就是那個邵家的?”
這是在辦公室里一開始帶她的同事問的話,趙思沅和她也還算熟悉,想著邵寒煙也要走,也沒必要走之前讓人帶著一身臟水走。
“就是邵家的那個,我表姐到我家公司來實習(xí)學(xué)經(jīng)驗都想低調(diào)一些,所以我們兩都沒說自己的名字?!?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
邵寒煙站在門口:“你好,我來拿文件,然后找趙總簽名?!?
負(fù)責(zé)這塊的人忙把她的東西遞過去,聽見她叫了一聲“思沅,舅舅他在辦公室嗎?”
邵寒煙走后,趙思沅坐在位置上呼出一口氣,一時之間也說不上來什么感受,斗了這么多年沒想到兩人最終會以這種方式收場。
旁邊的人還沒停止八卦:“思沅,你跟你表姐關(guān)系挺好的,外面還有人說你們兩的關(guān)系差,看來這有些小道消息真的不可信?!?
大家附和著,慢慢的也就散了。
只是還沒等趙思沅安靜一會,外面不知什么地方又傳來吵鬧聲,有人過來通知:“不好了,好像有個老人在趙總辦公室里鬧事,正跟趙總爭吵呢?!?
跑到趙靳門口的時候里面的爭吵聲已經(jīng)很大了,不過因為秘書控制的好,所以也沒人敢在這偷聽。
“我爸怎么了?跟誰在吵架,里面發(fā)生什么事了?”
里面?zhèn)鞒龅穆曇魩缀跞且晃焕先说呐R聲,趙靳偶爾回個一兩句但能聽出來已經(jīng)是竭力壓制著怒意了。
“里面,里面有趙總,邵寒煙,還有……”秘書有些猶豫,不知道該怎么稱呼,最后就說了四個字,“趙老爺子也在里面。”
“趙老……”趙思沅一時之間沒反應(yīng)過來,脫口而出后才知道秘書說的誰,“邵寒煙姥爺?”
或許是太生疏了,趙思沅第一反應(yīng)不是自己的爺爺。
門是從里面反鎖的,趙思沅讓秘書拿出備用鑰匙才打開,一進(jìn)去老爺子正拿著拐杖敲桌子,聽見門響幾人都轉(zhuǎn)過頭來,老爺子更是徹底愣住。
“爸,你沒事吧?”趙思沅忽略那人臉上精彩紛呈的表情,徑直走向趙靳,“要不您先出去一會,讓他冷靜冷靜?!?
趙靳見她進(jìn)來,神色一急:“你怎么進(jìn)來了,快出去,爸沒事,你今天先下班,回去等著我,聽話。”
趙思沅卻也是堅持不肯走。
“沒家教的東西,進(jìn)來就是這么說話的?”趙傳昊今年都已經(jīng)七十五了,頭發(fā)白了不少,就是眉眼生的刻薄,尤其是現(xiàn)在年紀(jì)大了,眼窩深陷,鼻梁又高,不笑時一抿嘴便向下耷拉著,十分刻薄。
年齡不小,身子骨倒還挺硬朗。
邵寒煙過去扶著:“姥爺,我們別在這鬧了,我們回家吧,姥姥還等著我們吃飯呢?”
“怕什么?這公司你也有股份,給別人騰什么地點(diǎn)?”趙傳昊真是把倚老賣老的那點(diǎn)精神發(fā)揮的淋漓盡致,“寒煙,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就是這克星欺負(fù)你,讓你離職,不讓你在這待的?”
邵寒煙急了:“姥爺,你說什么呢!”
“爸,你說的什么話?”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剛剛老爺子再怎么鬧趙靳還保持著兒子對父親最后的尊重,但現(xiàn)在趙靳直接朝他大喊,“我不要求您一定認(rèn)這個孫女,但你對思沅也要有最起碼的尊重,爸,你必須給思沅道歉!”
他不滿的一腳踢開面前的垃圾桶,眸子里可見怒意:“你都糊涂了這么多年,今天還想再犯一個錯?”
“混賬東西,你說的什么話!”趙傳昊氣的瞪眼,舉著拐杖就要打過來,“你敢對你老子這么說話,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訓(xùn)你?!?
如今的趙靳遠(yuǎn)不是當(dāng)年了。
自己女兒今日當(dāng)著他的面被這么欺負(fù)趙靳自然忍不了,他抬頭一手接過老爺子要落到身上的拐杖:“你鬧夠了沒有?”
“你你”
“我是您兒子,但我也是丈夫,也是父親。你今天如果要以父親的身份打我可以,但您要先跟我的女兒道歉?!?
趙靳的話沒留任何情面。
見鬧成這樣,邵寒煙都覺得自己這姥爺今日是真說不過去了,她只不過說自己想去國外留學(xué),已經(jīng)聯(lián)系好學(xué)校就來公司辦個離職手續(xù)就行了,卻沒想到老人表面上沒說什么,故作答應(yīng),可在她前腳剛走,后腳趙傳昊就追來了公司上演這么一出。
“好你個趙靳,我…我這……我這兒子真是養(yǎng)成了白……白眼狼啊。”趙傳昊氣的上氣不接下氣,捂著胸口,拐杖也被趙靳奪去,他扶著身后的辦公桌,“我看,我看你今天…是要把我這……老頭子給氣死?!?
他指著趙思沅:“為了,為了這……丫頭,你都敢跟我還手,你是,咳,你這是在詛咒我……咳咳……進(jìn)醫(yī)院啊你!”
一說話時連他那眉毛都在抖動,臉上的皺紋一會松一會緊,咳嗽憋得也是血色上臉,趙思沅卻看得無動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