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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接連下了十來天都不見停，惠雅坐在燒著銀霜碳火盆兒的屋子里頭看著賬本，外頭大雪紛飛，屋里頭卻是暖意融融的。

惠雅細細的翻看著每日的賑災賬目，眼見著每日如流水般的放出去的被褥棉襖，花用出去的銀錢米糧，惠雅的心里頭要說一點兒想法都沒有，是不可能的。想著離開春兒還有許多時候，這施衣舍粥少說還得維持兩三個月，惠雅就忍不住有些頭疼，這還得花出去多少銀錢。

雖然知道這些銀錢花的是物有所值，可以救助不少的百姓，但花的是誰的銀子誰心疼，惠雅雖然不是當家作主的，卻是親自操辦這事兒的，銀子花的多了，且還要持續的花下去，饒是知道這事兒是好事兒，惠雅的心里頭也有些不是滋味。

因為有了完善的應對措施，且在大雪開下的時候，趙府便已經派了人在南城的貧民窟巡邏，組織了南城的百姓打掃屋頂上的積雪。因此饒是今年的雪下得比往年大了不少，貧民區的房屋倒塌的事情卻并沒有大規模的發生，就算偶爾有一兩戶人家房子太過簡陋倒了，也沒有造成人員的傷亡。

而施衣舍粥的方面，因為有了太子的手諭，這些府邸出來行事的時候，便有了奉旨舍粥的名頭。這奉旨舍粥說得好，是皇上體恤黎民百姓的不易特意倡導的，而作為臣子們，有心為皇上祈福，所以紛紛響應。

奉旨舍粥這樣的大帽子一戴上，比之往年的積德行善之類的名頭實在是響亮了不知道多少倍，在統一安排下，各家的粥棚在東南西北四面紛紛開花，尤其以南城為最，各家的粥棚綿延數百米，老幼貧病的百姓們，都可以一日兩次的拿著碗到這兒來混一個溫飽。

只是，事情總有兩面。有做的好的，自然就有做的不好的。

“少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咱們魯國公府今日運到粥棚的米糧。竟然都是碎掉了的霉米，眼看著就要到時辰熬粥了，管事們都急的團團轉呢！”大雪還在紛紛揚揚的下著，香枝腳步匆匆的從外頭走了進來。

“什么？霉米？咱們魯國公府哪里有這樣的米糧！”惠雅聞言騰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手中的賬本啪一下子就甩在了炕上。“你傳出話去，霉米一律不準下鍋，把今日負責拉米糧的管事的控制起來，讓富貴就近在糧鋪里頭買了米糧頂上今天的份額。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誰有這么大的膽子，奉旨施粥也敢用霉米頂數。”

惠雅的眼睛瞪得溜圓，如今這事兒可不光是魯國公府一家施粥罷了，這是太子一黨鼎力支持太子做大事爭天下的重要時候，要是鬧出了霉米事件，吃壞了人誤了性命。可就是耽誤大事兒了。

將這事兒稟告了魯國公夫人和世子夫人，惠雅匆匆的換了衣裳坐著馬車出了府，到了南城舍粥的地方，看著鍋里頭煮的已經是富貴親自買回來的數百斤的新糧，惠雅的心才算是微微放了下來。

“運糧的管事的在哪兒，咱們去看看。”惠雅看著舍粥的現場井然有序，點了點頭表示肯定，便轉過頭來對香枝說道。

“回少夫人，兩個管事的被控制在旁邊的小客棧里頭了，附近沒有什么合適的地方適合問話的。不如把人帶回府去吧。”香枝嫁了人以后，連帶著她男人一起被惠雅帶進了魯國公府當差，今日便是香枝的丈夫發現了霉米的事兒，控制了管事又派人回府報的信兒。

“也好。”惠雅點了點頭。往馬車的方向走去，天氣極冷極冷的，饒是惠雅穿著大氅，也覺得寒氣逼人，站在粥鍋旁邊還好，離開火源遠一些。就覺得渾身上下的冒涼氣兒。

“多謝夫人的大恩大德！”旁邊排隊領粥的貧苦百姓們，看到了惠雅之后打聽到這是施粥的主人家，一張張面黃肌瘦的臉上帶著感恩，紛紛要跪下給惠雅磕頭。

“快快請起，快快請起，天寒地凍的你們多多注意身體才好。這施粥是皇上皇恩浩蕩，你們要感謝，便感謝皇上和太子的恩典吧。”惠雅看著這些百姓們，被她們真誠的感謝著，心中激蕩不已。

看著這些百姓雖然面有菜色，身上的衣裳也十分襤褸，卻不至于衣不蔽體，熬不過這個冬天，惠雅的心中好受了些，讓下跪的百姓們趕緊起來，自己則是匆匆的又趕回了魯國公府中。

在回府的馬車上，香枝便把那兩個管事的情況一一講給惠雅聽，那兩個管事都不是魯國公府正房的人，全是二房的管事。

因為二房依附于正房生存，施粥的事兒既是正房挑的頭，在銀錢方面魯國公夫人便沒有吝嗇，所有的錢都是正房出的。二房老夫人聽到了這消息，特意過來說也想盡綿薄之力，卻又哭窮說拿不出銀錢來，魯國公夫人想了想，便決定讓二房出些人手幫忙，也算是全了她們的一份兒心意。

“真是沒想到，竟然有這樣的事兒！”魯國公夫人聽到惠雅回報的事情，心中還不算相信，畢竟是幾十年的老妯娌了，魯國公夫人知道二房老夫人吃相難看，卻覺得她不至于連這點兒舍粥的米糧都想貪。

等到惠雅把二房的兩個管事提到了魯國公夫人跟前，又拿了半袋子摻了沙子的發霉碎米過來，兩個管事見抵賴不過，自己又不敢承擔了私換米糧的罪過，這才期期艾艾的把二房老夫人如何交代他們把好米換成霉米的事兒說了出來。

“二房的人做事也太不像了，這可是關系到百姓生死的大事兒，怎么能由著他們的性子胡來！”魯國公夫人到這時候才相信了惠雅的話，她猛的一拍桌子，目光灼灼的幾乎要噴出火來，魯國公府好歹也是皇后的娘家，太子的外祖家，竟然出了這么不像樣的事兒，實在是讓人丟臉死了。

“走，咱們去東院說道說道！”魯國公夫人咬著牙，恨鐵不成鋼的說道。帶著世子夫人和惠雅，讓人拎著那兩個瑟瑟發抖的管事，還有那作為證物的半袋子霉米，浩浩蕩蕩的往二房所在的東院兒去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