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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韓家人

韓太太是一個很和氣的女人，穿著家常褙子，鴨蛋臉，微笑時(shí)眼角有細(xì)細(xì)的紋路。然而歲月的勞累并沒有損害她的氣質(zhì)，溫和的眼睛明亮清澈。是個一見就令人心生好感的女人。

女人生的漂亮不算厲害，生的感覺親切，人緣倍好才是真本事。韓太太就是這樣一個人，林若拙只看她第一眼就有股溫溫的暖意涌上心口。仿若前世母親身上獨(dú)有的味道。

這才是真正的賢妻良母。

下意識的對比一下黃氏。……算了，這位太高端。渣爹，你是有怎樣的勇氣娶了這么一個妻子，還左擁右抱不亦樂乎。你真是……身子半截埋黃土了還不知死活！

女兒韓雁和母親長的很像，一樣的溫婉柔和。看著這樣的女人，你往往會忘記她們的容貌，只記得春風(fēng)拂面的和煦。

黃氏送上束脩，韓太太大大方方的收了。這是應(yīng)得的報(bào)酬，沒什么好忸怩的。黃氏對她這樣的態(tài)度大有好感，兩人了幾句話，交談甚歡。

林若拙送上宮花，韓雁回送了一只自己繡的荷包，針腳細(xì)密，刺繡精美。繡的是三只雞在吃苞米，神態(tài)各異。林若拙瞬間被征服，這畫面、這色彩，可以算是藝術(shù)品了。

作為一個女紅白，見到刺繡大神，敬仰之意油然而生：“韓姐姐，你好能干。畫好，繡的更好。雞就像要活了一樣。”

韓雁笑道：“畫是我哥哥作的。不當(dāng)什么。你不嫌棄就好。”

“當(dāng)然不嫌棄！”林若拙脫口而出，“姐姐繡的比外頭繡坊賣的還要好。”

這倒不是恭維。林府也算上等人家，一年四季下來接觸到的刺繡品有不少。一般來，衣服裙子上的繡花只講究花樣、配色、針腳。于畫面感要求不強(qiáng)。荷包、扇套、香囊這些看各人。講究些的，就強(qiáng)調(diào)個畫面新鮮。真正的刺繡珍品，一般都作為屏風(fēng)、扇面、或者干脆就是一幅刺繡畫作。這就不光要求繡娘技藝精湛，還必須有深厚的書畫功底，方能繡出意境之美。

針法好練，掌握書畫技法和意境卻是極為難得。能達(dá)到這種級地步的繡娘，五十年也未必出得了一個。然而從韓雁送出的這個荷包上，林若拙看見了她繡法中的意境。色彩明暗的運(yùn)用，將雞活靈活現(xiàn)的凸顯畫面。

“姐姐，假以時(shí)日。你一定會成為刺繡大家的。”她真心感言。

韓太太意外的看她一眼。黃氏聽見，驚訝的拿過那只荷包看了看，發(fā)表同樣意見：“這丫頭眼睛倒是尖。沒錯，韓太太，您家閨女的天賦真是很好。”

“是吧，是吧！”林若拙跳來跳去，“這個荷包我可要收好了，日后等你成名，這就值錢了。”

兩個大人齊齊笑出聲，黃氏笑罵：“哪里就鉆到錢眼里面去了，還有沒有女孩子的樣子。”

林若拙振振有詞：“柴米油鹽，哪一樣不需用錢。有道是大俗即大雅，母親，難道我的不對？”

黃氏‘噗’的笑出聲：“你的很對。”

韓雁羞澀的笑：“我沒有妹妹的那么好。”

“怎么沒有。”林若拙腦中靈光一閃，忽的想出一個主意：“好姐姐，我有個好花樣子，你幫我看看可好？”

韓雁一愣，還未答話，黃氏就笑罵：“笨丫頭，自己手拙不會做針線，到這里來丟人！”

韓太太立時(shí)過來打圓場：“什么大不了的。不過幫個忙，林姑娘既然有好圖，你幫著看看就是。”又對黃氏道，“孩子家，隨她們自己鬧去。咱們只咱們的話。別理她們。”

韓雁遂笑道：“林妹妹，咱們?nèi)ノ曳坷镌挵伞！?

林若拙跟著她來到繡房，道：“韓姐姐，我借你這里的顏料用一用，畫個樣子你看看。”

韓雁這里雖是繡房，然也有一應(yīng)俱全的畫具，大書案，光線充足。她溫和而笑：“妹妹想用什么，只管用。”

林若拙便裁了一張一尺見方的畫紙。她上輩子身體不好，所能涉及的娛樂有限，為了打發(fā)時(shí)間，上學(xué)時(shí)學(xué)過很長一段時(shí)間的畫畫。后來成年了，也時(shí)常畫個幾筆自娛自樂。她不追求什么內(nèi)涵，一度曾喜臨摹仿真畫，原理記得很清楚。此刻，她下筆如飛，白紙上勾勒出一朵百合，周邊用墨色層層暈染，由淺及深。中間白色百合明暗交接，一朵鮮花躍然紙上。

畫好后，她將畫作擺遠(yuǎn)了距離，丫鬟喜第一個脫口驚呼：“啊，這花被濺上水了！”

韓雁同樣驚訝萬分。老實(shí)，林若拙的作畫技巧很是生疏，百合勾勒的也不夠清爽漂亮。然而正如喜所驚訝的，那樣一朵不完美的花，花瓣上卻有一滴再完美不過的露水，搖搖欲墜，簡直就像真的。

林若拙很得意。時(shí)間有限，她也就是大概涂抹幾筆，唯一用心刻畫的就是那滴露珠。

“姐姐，你們平時(shí)繡花上的露水，都是用銀線扎出。可是你看，只要稍稍將紋理顏色做變形處理，就能達(dá)成露珠的效果。”她怕自己表現(xiàn)的太過妖孽，補(bǔ)充道：“這是我看花園里花瓣上的露水想到的，露水并沒有顏色，仔細(xì)去看，露水下的花瓣紋理和沒有露水的地方是間錯扭曲的。我試了試，這樣一畫，放遠(yuǎn)了看，果然就和真有露水一樣。”

用電腦ps軟件憑空制作過露水的人就知道，畫一個空心圓，調(diào)整圓中畫面的變形，加上高光，正常的露水，快要滴下來的露水，都可以這么做出來。

韓雁仿若沒有聽見她話，著迷的走近畫紙，細(xì)細(xì)的撫摸著露水處的顏料，喃喃自語：“原來可以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