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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往日的一樣，月白立在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蘇二妞身后，不說一句話，直到天黑，才提醒蘇二妞該回去了。

聞言，蘇二妞將血玉塞進(jìn)衣領(lǐng)，站起身來拍拍身后衣擺，沉沉說了一句：“嗯，是該走了。”

明明一句正常的對話，月白聽著，不知為什么覺得有些不對。

“月白，明日哥哥起身上京，你去把東西整理整理。”

“小姐，少爺?shù)男卸Y早已整理妥帖了。”

“不，”蘇二妞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看了一眼月白，目光沉沉，“我是說，你去把我們的行禮整理妥帖。”

咦？……咦？？……“啊！！！小姐，你，你，你……你要去上京？”

聽月白詐唬，蘇二妞眉頭也不抬一下，早就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她也奇怪，這些年來，身上純粹越來越少，反倒是市儈更多。童真少了，人便更加穩(wěn)重了。

倒不是她要把自己變成這種不夠可愛的模樣。

無法，自從蘇大郎告官不成，處處背后下陰刀子。這個家中，爹娘狠不起來，蘇小溪重在讀書，也唯有她來應(yīng)對。

后來，蘇家老宅的人就不足為據(jù)了，但此刻，商會的人，商場上的人事，就更加復(fù)雜了。等到她終于可以喘一口氣的時候，似乎已經(jīng)變成如今這模樣了。

月白是她十歲時在人牙子手中買來的。小姑娘一直天真純粹，蘇二妞并不想抹殺了這股子的純粹、

“走吧走吧走吧，再啰嗦小心我割了你的舌頭。”蘇二妞笑著打趣，月白卻裝模作樣捂著嘴巴躲起來。

一時之間，晚霞之下，主仆二人難得溫馨。

……

“二妞……”阮氏依依不舍。蘇二妞強(qiáng)自挪開眼，不忍看她眼淚欲奪眶而出。蘇三郎把自家媳婦兒抱在懷中，好一番哄：“別哭，阮娘，你若這一哭，孩子們更是心中難過。小溪……他定會博得前程而歸。二妞她……說的沒錯，小溪獨(dú)子上京，若是遇到惡人，如何是好？”如今蘇三郎經(jīng)過八年，言談之中，也學(xué)會斯文起來，雖不復(fù)當(dāng)年憨厚，忠厚的性子卻從沒變過。

阮氏聽得蘇三郎的這話，氣的拿拳頭捶他，“小溪是男兒身，我家妞妞卻是不折不扣的姑娘家，蘇三郎，你什么時候聽過妹妹護(hù)著哥哥，姑娘家保護(hù)男人的？”

“……是，是。阮娘你說的是，我說錯話了，說錯話了。”

阮氏破涕為笑。其實(shí)心中明白……何止是小溪，這一家子，可不就是靠著自家的閨女擋風(fēng)遮雨，這一想，心里更是難過起來了。

“爹，娘，”一旁靜默的蘇小溪說道：“兒子會照顧好妹妹的。”

……

兩輛馬車，載著行禮盤纏，往上京的方向去。一路上倒也安靜，首先，要去揚(yáng)州府。

“劉伯，趕快點(diǎn)，我們得到楊槐村住宿，否則今晚只能露宿山里了。”蘇二妞掀開簾子，沖著趕車的劉伯說到。

男女當(dāng)有別，本來蘇小溪和蘇二妞也該分了車馬坐，奈何蘇小溪說蘇二妞的馬車安靜，方便讀書。其實(shí)兩輛馬車不都一樣，在這山路上一邊趕路一邊讀書，本來就嘈雜的狠。蘇二妞也不拆穿蘇小溪。這死孩子不就是不放心她嗎？

蘇二妞偷偷翻了個白眼，也只有這個時候，蘇二妞才更像是一哥十三歲的少女。既然蘇小溪要和蘇二妞同車廂坐，那行禮就都放到了原先蘇小溪的馬車?yán)锪恕?

這次里趕車的劉伯和劉哥，劉哥兒是劉伯的大子，當(dāng)年被蘇二妞從尋債的痞子手里救出來后，就從此留在了蘇家。說起劉伯和劉哥兒，也是一對苦命父子，劉伯的二兒子不學(xué)好，欠了賭坊一屁股的賭債，二兒子逃了，賭坊當(dāng)然是要找劉伯討債……也是因?yàn)檫@個原因，蘇二妞才能得到這對父子的忠心。

“好咧，小姐做穩(wěn)了。我老劉啥本事都沒有，這趕車的本事，也還勉強(qiáng)拿的出手度。”

何止是勉強(qiáng)拿的出手，劉伯是趕車的好把勢，連帶他教的兒子，也是趕車的好把勢。蘇二妞再次感慨，若不是當(dāng)年動了惻隱之心，就損失了兩個趕車的好手。

楊槐村不大，但是穿過楊槐村，就倒了楊槐鎮(zhèn)上，月白先下了馬車，給蘇二妞打簾子，蘇二妞正準(zhǔn)備下馬車，卻被蘇小溪拉住了手，后者理也不理蘇二妞，先是下了馬后，卻沒離去，卻是伸出了手臂，輕輕扶著自家妹子下了馬車。

看他一臉的木頭臉，蘇二妞只覺得有趣，心中卻是暖暖。

這八年，何止是她變了，蘇小溪也變了。當(dāng)年愛和她吵吵鬧鬧的哥哥，如今真的越發(fā)有了兄長的樣子。唯一不變的是這兄長，對自己的關(guān)愛，還是一如既往。(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