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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榮想是了解她心意,又道:“老爺哪有那么蠢?如今形勢明朗,應王不過是以卵擊石,他就再多兵力,哪里是皇上對手?不過是當年失了意,如今又運籌幾年,拼死也要出這口怨氣罷了!”
子規點頭,心中有些猜出安懷陽下步舉措了:“大爺,我妄自亂測一句,想必,老爺不是要對皇上動手,卻是要對應王?”
儒榮點頭,子規悚然而立,說不出話來。
儒榮豈不知這是一招險棋?卻是除此之后,再無他話,見子規如此,心中千思競起,百慮交侵,于是拉住她手道:“我知道,這回若成了,再無憂慮,可若是失敗,就是人頭落地。我自不必說,只怕也要連累了你。最近長新已聽從你的意思,于鄉郊買得不少田地,你且去那里暫避,若事情順利,我再接你回來,如若不成,長新會帶你離開此地,到時候你聽他的就是,你且放心,我已將一切安排好了。”
子規心里悲酸,透出眼鼻之間,不自覺已是涕泗淚瀾,這結果是不是如她所愿?
不,不能就此結果,就算仇人斃命,父親名聲未得清白,也一樣不算仇盡。
命運唯實奇妙,如今子規竟與安懷陽是一樣心思了,當下她唯愿安懷陽順利將應王鴆斃,自己方好進行下一步計劃。
太后大壽這日,儒榮與安懷陽早早入宮自不必說,就連子規,人在鄉間陋院,也是眼睜睜直到天明。她早前已傳書于霜姿,命她有機會時,務必要助安懷陽一臂之力。
應王必須死,這一點,安懷陽知道,子規更加知道。
晚間,宮內宴罷,群臣下殿,謝恩退。
子規等了一日,直等得心也焦了,方才等到車馬列隊而來。待她出得院門時,迎面就見儒榮于夜風中,衣裾飄飄,滿臉欣喜與期盼。
一見到子規,儒榮顧不得他人,立刻就將其摟入懷中,不過一天未見,他覺得只怕是隔世難遇,再見到她時,竟好似是三生以后。
“大爺?”子規從他懷中抬頭來,目光中全是詢問。
其實不必問也知道,大事已畢,不然,他不會活著過來。
“險了險極了!”待回去尚書府后,儒榮這樣對子規道:“我身上都叫冷汗濡透了,父親到底老練,面上竟一絲兒看不出破綻來。席間,到第九盞進御酒,宰臣飲酒時,說來也巧,皇上不知何故說起應王和父親來,先是金杯賜酒于父親,過后再賜一杯于應王。”
儒榮細細說道:“想不到的是,父親飲過之后,竟就此杯中下毒,過后應王再飲,就此中招。”
子規聽了個驚心動魄,難以言明,就這樣?應王就這樣死了?
“應王于席間,當著眾人的面,就這樣,死了?”子規不敢相信。
儒榮嘆了口氣,道:“自然沒有,藥是應王自己調配好的,總要過上三個時辰才得發作,也是為了避嫌之意。如今他人已回到閔太師府中,怕過不了一會,就要有人來傳喪信了。”
儒榮心中百轉千回,短短幾句話,說出來輕松得如同兒戲一般,其實當其時,他已緊張得就快暈厥,也算父親沉著,卻回來后也將全部衣服換去,都濕透了。頭上發髻,臉上胡須,皆有晶晶汗珠,盈盈欲滴。
果然到了夜間,太師府里鬧了起來,應王就此一命嗚呼。
得知此信,宮中自是大為松了口氣,只是太后心痛不甘,強命皇帝,定要徹查是誰下的狠手。
皇帝心中隱隱有數,不知安懷陽另有他意,只當他一心為已,甘愿以身涉險,于是更為器重,嘴上糊弄過太后,過后亦弄了個人出來搪塞,方叫太后定心。
再說河南,眾人得知應王死訊,紛紛鬧將起來,只是皇帝一早已有準備,且此時群龍無首,軍無首領,亂軍之力,難以抗敵,散的散,亂得亂,未曾打起來,就先跑了一半有余,因此也自不成氣候。
至此,安懷陽度過其人生中又一難關,且重得皇帝歡心,更比九年前不同。皇帝頗有令其再度出仕之意,頻頻挽留,屢屢勸誘。安懷陽自為再無后顧之憂,竟也有迎合之意浮現。
子規冷眼旁觀,知道也是時候了,安懷陽人生中最為得意,也最為失意的時候,就要來了。而她楚青,就是斷送其黃粱美夢的,唯一人選。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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