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芩如跟著眾人前行,乾娘將手中的花遞過去,芩如嗅了下,贊了聲:“好香!”便讓綠荇掛在裙角,乾娘便問:“老爺這次,去了什么地方?回來的倒快。封家的事,老爺竟幫不上忙?今日見封太太那樣,倒怪可憐的?!?
芩如有些為難地說道:“老爺并沒說他去哪里,封府的事,我也沒敢問?!?
乾娘正要問下去,寧娥插嘴道:“看,那是不是你房里的玉屏?怕是來找你的?!?
乾娘轉頭一看,果然,玉屏從自己院子的方向,跑了過來。乾娘一見之下,有些氣急心挑,待玉屏跑到自己面前,開口便罵道:“跑你娘咧!這慌慌張張的,什么樣子!趕是后頭有個狼在追你?!”
玉屏見勢頭不好,只得立在面前,尚不敢開口,乾娘見了更氣,再罵道:“這會兒又不說話?沒事你跑什么?還是嘴又粘上蜜了,開不得口?”說著手就舉起來了,準備朝玉屏臉上打去。
寧娥忙勸道:“二嫂快別如此,想是有了急事那丫頭才跑,你這一唬,倒嚇得她不敢說話了。且聽聽什么事再說?!闭f著拉下乾娘的手來。
玉屏本已嚇得不敢動,聽了寧娥的話才緩過來,開口道:“二奶奶快回去吧,二爺喝醉了,叫那些人送回來了,正不自在呢!”
乾娘本已猜到,定是如此,見玉屏說了出來,更是大怒,脾氣出來,對著玉屏就是個結結實料的嘴巴子,玉屏的臉立時便腫了起來。
芩如一旁不忍,也勸道:“打她何用?快回去看看吧!”
乾娘一把拽過玉屏,也不招呼眾人,怒極而去。
其蘭這時由池邊回來,冷笑道:“她這樣子,二哥竟能受得了,倒也是一樁怪事?!?
寧娥忙掩住她的口道:“二妹妹何出此言,你二嫂不過嘴快些,到底心還是好的?!?
芩如也道:“二奶奶是性子急些,也不妨事。再者,到底是人家房里的事,咱們又管它做甚?二小姐,咱們那邊看芙蓉花去?!?
其蘭低頭看了看地下,笑道:“大奶奶芩姑娘說得有理,二奶奶是嘴快手也快,不過,玉屏究竟伺候過二爺,是個通房大丫頭,當著咱們,竟也這般磨折人。。。。?!闭f著,意味深長地收住口聲,抬頭偷瞥了芩如一眼。
芩如見寧娥與其蘭都于暗中觀察自己臉色,便強迫自己微笑,語氣平穩道:“所以我說呀,這是人家的家事,咱們不用多理,這月色正好,且白天里的熱氣也散去了,不如自在賞花,方不辜負這良辰美景?!闭f到最后良辰美景四個字,還是有些氣弱,聲音也飄了起來。
其蘭心里得意,不再說話,挽過寧娥的手,向前走去,芩如后頭如常跟著,只是綠荇感到到自己腕上安放著的手,有些微微顫抖。
薦紅院里,乾娘沉著臉坐在床前,圓桌邊,看著金徽和玉屏兩個忙里忙外,替醉臥于床上的儒定,收拾個不停。旦見床上那人,似已全無意識,任由他人擺布,唯有沉重的呼吸喘氣聲,提醒著別人他還有活氣,并不是個死人。
半晌收拾已畢,玉屏識趣走了出去,金徽摸了摸桌上乾娘的茶,快手出去換了一杯,送至乾娘面前,卻驚覺她在落淚。
金徽這一驚非同小可,乾娘秉性要強,自過門后從未于人前落淚,向是寧怒不哀的,今日何至于此?二爺喝醉,也是常事了,若為這事,只怕哭上幾百回也要不止,若不為這事,晚間并無他論,又是所為何事?
乾娘且不接茶,自己用一方艷色羅帕將淚水輕輕拭去,不看金徽,只望著床上那鼾聲如雷的冤家,低語道:“金徽,今日也不知怎得,心里這檻兒,竟似再過不去了?!?
金徽聞言,心下明白,嘴下卻說:“奶奶向是明白人,如何說起這糊涂話來了?”
乾娘輕輕抽了抽鼻子,不抬頭,不看人,也不說話。
金徽再勸道:“奶奶快別這樣,平日里奶奶是何樣體面要強的人,這會子這樣起來,若叫別的丫頭見了,只怕口風不好。再者,二爺是最疼奶奶的,什么不以奶奶為先?若說為這些事,哪位爺沒有?爺在外面,也不容易,奶奶也要體諒才是?!?
乾娘心里委屈,嘴上便把不住道:“你這丫頭,倒會偏心,我如何不體諒?不體諒,那二個姨娘怎么住得進來?只是有些事,”說到這里,她又猶豫起來,有些話,就算對著自己的貼身丫頭,也是說不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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