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韻波抿嘴笑道:“大奶奶,二奶奶,我家小姐哪還要我來送,自己蕩得可好著呢。”
其箏不聞他人語,只覺身輕如燕,正可飛上青天,陣陣風聲從耳邊掠過,自己成了飛鳥一般,將萬種煩惱一時全拋下,愿只隨身邊落花漂去,任他哪里,是哪里。
其蘭在一旁看著害怕,直叫道:“箏姐姐,快別打這么高了,看著人心直發(fā)慌,頭都暈了!”
其箏還是不答話,只管自己玩了個夠,泄盡胸中悶氣,方才肯下來。再一看,旁人都已坐進卷芳亭內(nèi),不言不語地都只看著她。
見她終于愿意下來,寧娥松了一口氣似地說道:“這箏妹妹,還跟在家時一樣,打起秋千來,就像換了個人,端的是假小子一樣。”
乾娘也點頭說:“大嫂說得在理,確是這般,看著她打秋千,倒叫人心都揪起來了,不是為玩,像是爭命呢。”
其蘭對她招招手,說道:“好姐姐,快過來歇息歇息,看你打得這一頭汗!”
其箏心中痛快極了,臉上也大放光彩,由著眾人說,不發(fā)一言,坐了下來。韻波忙將茶遞上,其箏接過來一口喝干。
其蘭便又說道:“大嫂說你是假小子,真是一點沒說錯,瞧這蠻樣兒!”眾人見說,再看看其箏,一時不禁都笑了。
其箏用汗巾兒輕輕拭了拭臉,說道:“這時候了,還不見嵐哥兒?蘭妹妹,我們找他去,看他托懶干什么呢!”
寧娥也說:“我也該回房了,只怕管家婆子們有事要回。”
乾娘站起來就走,邊走邊說:“就我是閑的,也罷,我也回我那院兒去了。”
眾人遂散,各自走開。
一時午飯已畢,各房皆在午休,滿園里安靜下來,悄沒聲氣的。子規(guī)揣著深意,小心翼翼地穿行于林間,一路避人,總算到了攏香院。
一進院門,便見書桐正坐在廊下,見她進來,立刻打起簾子來,示意速速進去。
子規(guī)深吸一口氣,行入房內(nèi)。
寧娥正端坐著,手拿一卷書,看得入神。忽見有人進來,才將書放下,身邊桌上,一只青玉長方體爐正冉冉吐出芬芳,淡香襲人。
子規(guī)行至她面前,跪了下來。
寧娥開口問道:“早起聽杜鵑說,昨日我救了你一回,到底是怎么回事?昨日我不記得找人到大廚房傳過你什么話。”
子規(guī)低頭回答道:“回大奶奶,昨日晌午,孫嫂子只找不出個人來切一封書臘肉絲,我便說我切得好。誰知切完后。。。”
一旁的琴絲忍不住急問道:“想是切壞了?你一個粗使丫頭,哪里使得刀?”
寧娥不滿地掃了她一眼,說道:“不用理會,你繼續(xù)說。”
子規(guī)抬頭看了琴絲一眼,又低下頭去,說道:“切完孫嫂子倒沒說什么,就叫端上去了。”
寧娥聞言一驚,不免與琴絲對視一眼。
子規(guī)又說:“過會子得閑,孫嫂子便要審我,說我來歷不清,怎么刀工如此之好?只是正巧,小螺子來了,便貼著她耳朵說了二句,她就又放了我,只說我是大奶奶挑來的,想來,應該是干凈的。”說完又抬起頭來,眼對著在上的寧娥的眼睛,再次開口:“大奶奶不信,只問杜鵑便知。”
寧娥將她細看一遍,沉吟片刻,問道:“你們過來,可有別人看到?”
子規(guī)回答:“沒有。孫嫂子午飯后就家去了,說是家中有人回來了。旁人便也都散了,再無他人看到。”
寧娥將身子俯下,一字一句地說道:“昨日的那一封書,現(xiàn)在我想起來,倒是切得利索干凈,厚薄一致,不想竟是你切的,那刀工,不像新手所為。聽錢媽媽說,你家里原是在路口開個小茶鋪,管各方路人茶水,想來不過粗茶淡飯,怎么,將你的刀工練得這么好?莫非。。。。”
子規(guī)忙磕頭下去,回道:“回大奶奶,小的原是跟父母一起開個小酒館,只是時氣不好,父親染上時疾,亡故了,才將酒館盤了出去,與母親二人共撐一小茶鋪度日。誰知不日母親也不幸亡故,小的不得已,才轉到人牙子錢媽媽人里,賣幾個錢,好安葬母親,也給自己尋個下處。小的刀工,原是由父親親手教習,又是從小練起,才得今日這般熟練。”
寧娥聽畢,沉吟不語。子規(guī)心中百般翻騰,面上卻只硬撐無事。
當此僵持之時,忽聽得寧娥說了一句話,讓地下跪著的子規(guī),也不由吃驚地抬起了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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