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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箏臉色微變,嘴里說道:“大嫂子怎么也跟二嫂似的,說起這種笑話來了?蘭妹妹還在這兒呢!”
寧娥方覺失言,又見其蘭偏過頭去看花,便接著說:“可真是我的過錯了!怎么樣,蘭妹妹,我這兒的桃花可開得還好?”
其蘭見問,便說道:“開得倒嬌艷,只是,大嫂,你這么愛詩的人,怎么不在窗下種些芭蕉?雨打芭蕉,畫意詩情,豈不是正好作詩?”
寧娥搖搖頭,說道:“那雨打在芭蕉上,也不知怎得,聽進耳朵里,都是凄風冷雨似的,罷了,聽不得。”
其箏聞言,想起大哥自大嫂過門便一直在外作官,近來更聽聞已在京里納妾,心下不免為寧娥抱屈,想來也難怪她聽不得芭蕉滴雨,便開口對書桐說:“今兒的花掐了沒?我看這桃花倒好,不如摘幾枝下來供瓶,還有這瑞香,也開得俏,韻波,將那朵紅的掐來,與我簪在鬢旁。”
書桐也上前,勸道:“昨日雨大,今兒早起地還沒干呢,小姐奶奶們小心這濕地下站久了有恙,不如回屋,飯也已經擺上了。”
眾人依言回屋,書桐摘下幾枝桃花,也跟著回來,琴絲一見,忙捧過一只青花鴛鴦臥蓮紋瓶,將那花擺好,放至里屋案前。
寧娥先坐,示意眾人也坐下,卻見不得少嵐,便問琴絲:“嵐哥兒呢?”
琴絲上前回道:“萼兒回來說,跟著嵐少爺的朱瑾姑娘說,爺還沒起身呢,讓這里先用吧,等爺起來了就在自己處用,過后再來問安。”
寧娥點頭說道:“這也罷了,小孩子新到一地,怕是昨晚擇席,也沒睡好,讓他多睡一會子也好,那我們先吃吧。”
其箏見乾娘也不在坐,便又問道:“怎么二嫂不在?”
寧娥只淡淡地,琴絲上前回答道:“二奶奶慣是在自己那邊用過才來的,大小姐不必等了,先用吧。”
其箏見這般說,又瞥了寧娥一眼,卻見其若無其事,只吩咐琴絲,將各人喜愛的菜色,擺至面前。
其箏一見面前擺的一碟木樨銀魚鲊便笑了,說道:“大嫂子真叫心細,還記得我愛這個呢!”
寧娥尚未開口,但聽得背后一人笑道:“可不是該心細!大嫂當家,是老爺也放心,也當面夸過的呢!”
眾人回首一瞧,原來是乾娘,正穿一身紅地蓮花牡丹紋妝花錦袍,翠藍纏枝蓮紋妝花綢裙,堆著滿頭珠翠,站在眾人身后。
寧娥忙叫座,嘴里又說道:“才還提起你呢,你這來得倒快!用過飯了吧,琴絲,給二奶奶上茶!”
乾娘坐在一旁,接過金徽遞過來的帕子,掩了掩嘴,說道:“你們用吧,我只看著便罷。對了,其箏妹妹,昨兒睡得可好?”
其箏答道:“睡得倒沉,只不知蘭妹妹慣不慣?”
其蘭只笑不開口,將桌上那碟肉瓜齏挾來過粥。
乾娘正要問,忽得一眼瞧見其蘭頭上帶著跟其箏一樣的鑲寶蝶戲雙花金簪,臉色一沉,也不開口,接過琴絲送上來的茶,重重地放在了身邊的小機上。
寧娥明明聽見,卻不理會,只對其蘭說道:“蘭妹妹有些日子沒去園子里轉轉了,今兒天氣倒好,不如我們大家齊去,看看那秋千架還能不能打。”
乾娘聞言,將頭扭向一邊,說道:“二爺也許今日就到了,我就不去了,反正,你們人多,也不缺我一個。”
其箏忙打圓場:“二嫂可不能不去,少了你,我們沒笑話聽,就打起秋千來,也是無趣的。二嫂你來,讓妹妹細瞧瞧你今兒帶的金累絲托鑲茄形墜角兒。”說著起身到乾娘身邊,端詳一陣,又不住口地夸了一陣。
乾娘這才好些,重新坐下后,復又端起茶盞來,對眾人說:“要打就快,一會兒太陽辣起來,倒把些白凈凈,嬌滴滴的千金小姐,硬曬成田間農婦了。”
寧娥笑道:“說的是,還是你關心妹妹們,我們這老臉沒皮的,倒不打緊。不過二爺今兒回來,可不能把你也曬壞了。”
乾娘扭身一哼,眾人皆笑出來,于是吩咐收拾桌子,齊出門去。
眾人正沿游廊一路賞花,寧娥扶著琴絲落在后頭,突見地下正穿梭拿著食盒的丫頭中,有一圓臉圓身子的,倒眼熟。過后便想起,是昨兒新來的,還是自己給起了個名兒,叫杜鵑。
寧娥一時好奇,便讓琴絲叫住她,隨口問道:“可是昨兒新來的?在大廚房還慣不慣?”
杜鵑吃了一驚,抬眼見是大奶奶在問,嚇得跪了下來,回道:“大奶奶!小的。。。。”
寧娥見其說不出什么來,便準備揮手讓其走開,這當口卻忽聽那丫頭說出一句話來,竟讓她立時停下腳步,愣住神細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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