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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旭帶著她往內宅走,一邊又笑道:“謝什么?你叫我一聲五哥,就是我的妹妹了,還用得著客氣?以前來家里做客的姐妹也有不少,我可是頭一回見祖母這么喜歡一個姑娘。”
王蘅笑道:“這幾日住在府里,我可是聽了不少夸獎,說真的,我有點得意,也有點難為情了,就算我有一點點好,也不值得那么夸啊。”
周旭笑道:“喲,連俏皮話都會說了,我祖母可不是胡亂夸人的,她可嚴厲著呢。”
兩個人說說笑笑,周旭把王蘅送回去后也沒回外院,反而跟著曹氏一起用了午飯。
曹氏見王蘅的荷包找到了,又聽說是在外院路上找到的,自然覺得十分蹊蹺,可當著王蘅卻沒有露出來,反而笑道:“找到了便好了,剛才瞧你差點要哭鼻子了。”
王蘅有些不好意思,收了荷包,重新和周靜幾個說說笑笑起來。
那廂,趙凌到了周伯清的書房拜訪,書房內除了他們并沒有第三個人在,外頭又都有各自的心腹守著,遂說話也都沒什么顧忌。
趙凌率先道:“侯爺請客,我原是不勝感激的,只是沒想到會遇到內宅的小姐,真是失禮了,侯爺不會怪罪吧?”
周伯清知道趙凌肯定看破了剛才的巧遇是一個局,因此也不隱瞞,笑道:“老夫也是好奇,怎么英王爺會對一個女孩子的荷包感興趣,起了試探之心罷了,這是老夫的不是,老夫在此向王爺賠禮了。”
趙凌一擺手,道:“倒是不瞞侯爺,我與王小姐有過一面之緣,她就跟我的親妹妹似的,我本來以為她會在杭州待嫁,沒想到卻在貴府看到了她的荷包,起了好奇之心罷了,只是不知王小姐怎么會在貴府?”
周伯清笑道:“老夫與王小姐的外祖父是故交,這次王大人登門拜訪,拙荊見王小姐聰明伶俐,這才留在身邊小住,只是不知道王爺竟然認識王小姐,如此說來都是自己人了。”
趙凌笑道:“侯爺這句話可是言不由衷了,也切莫哄我,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如今年幼,又是晚輩,在侯爺面前也不敢撒謊,貴府的五少爺當日雖然驚了我的馬,但我并沒放在心上,是劉御史主動上折子彈劾,那陣子我正忙著準備太后的壽禮,等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周少爺已經動身去了江南,我心里是很愧疚的,畢竟此事因我而起,今日侯爺宴請,侯爺的意思我也大致明白了,我既然來了,又說了這些話,想必我的意思侯爺也明白了,侯爺是皇上的老師,最是明白皇上的心意,說句大逆不道的話,我也知道皇上恨我入骨,還希望侯爺多在皇上面前替我說句好話,我秉承父志,對皇上忠心耿耿,實在當不起皇上的猜忌。”
周伯清眼神銳利的看著趙凌,見他面色自若,不禁微微一笑:“王爺如此推心置腹,既如此,老夫也來說幾句真心話,皇上對王爺并非忌憚,是王爺的一些舉動讓皇上不得不猜忌罷了,畢竟當年太祖皇帝與王爺的老祖宗是八拜之交,說起來都是一家人,可皇上賜予王爺的美人王爺不肯收,請老王妃進京與太后一處作伴老王妃也不肯來,生怕皇上起了迫害之心似的,時間久了,皇上豈不寒心?”
趙凌冷冷道:“侯爺不提這話還好,一提這話我就要生氣了,皇上若是真的關心我,又怎么會不知道我母妃自打父王去世,身體就時好時壞,如今要她老人家千里迢迢趕來賀壽,這一路跋山涉水的,她怎么受得了呢?皇上怎么不體諒體諒我爹沒了,就這么一個娘了,若是路上累著了病著了,誰來賠我一個親娘?再者說,我尚未娶妻,皇上就賜了一大堆美人兒給我,長此以往,有哪個好人家愿意把女兒許配給我?皇上若是真心為我考慮,把我當成自家人,就該給我選一個賢良淑德的妻子才是,而不是往我身邊塞一些不三不四的女子。”
周伯清一愣,趙凌卻接著道:“皇上說是關心我,可總是打著關心我的旗號來防備我,我又怎么敢掉以輕心呢?”
周伯清哈哈大笑起來:“聽王爺這么說,原來都是一場誤會,王爺可誤會皇上的用心了,先說給王爺賜許多美人兒,并不是為了防備王爺,實在是皇上自己也尚未立后,宮里已經有了許多妃子,他貴為天子,自然不懂得咱們民間先娶妻后納妾的習慣,想著你在漠北辛苦,便多賜你兩個美人兒,這可是慰勞你的意思,再者說,要老王妃來京城,也是考慮漠北風沙大,老王妃上了年紀,怎么吃得消呢,不如來京城,一來吃得好住得好,二來也有人說話解悶,當時也考慮了老王妃的身體,正商量著說請陳院判去漠北一趟,隨行照顧老王妃的身體,沒想到還沒出發,就接到了您給老王妃報病的折子,哎呀,這說起來可是一場誤會呢。”
趙凌的臉色也緩和了不少:“皇上真是如此打算的?”
周伯清笑道:“千真萬確,回頭我就把王爺的意思轉告給皇上,皇上常說,他是獨生子,沒個親兄弟,與王爺年紀相當,就想當成兄弟一樣,大家親親熱熱,和和樂樂的豈不好?偏偏王爺離得遠,一年也見不了幾次面,又說,如今邊疆穩定,并不需要王爺親自戍守漠北,上次想讓王爺留在京城娶妻生子,把漠北的事務交給別人管去,便是存了這個意思,沒想到王爺早早的就回了漠北,皇上以為您是不愿意與他親近,還難過了好一陣子。”
趙凌笑道:“如此說來,是我辜負皇上的一番心意了,侯爺也知道,我父親去得早,家中便是我來支撐了,又沒個人教導,許多事也是憑著直覺來,若有得罪之處,您可別見怪。”
周伯清擺手笑道:“說句不公的話,王爺與我的大孫子差不多年紀,王爺做成這樣已經很是不錯了,以后咱們要齊心協力,同為皇上效力才是。”
趙凌大笑起來,與周伯清以茶代酒,倒頗有些一笑泯恩仇的意思。
趙凌一直到了晚上用過晚飯才走,周伯清待他走后便馬不停蹄的進宮了,托王蘅的福,本來打算大鬧一場的趙凌與周伯清握手言和,別管是真心還是假意,總之面子上是和和氣氣的。
一場詭譎風波化于無形,王蘅尤不自知,正聽周靜說明月郡主辦的詩會,王蘅對這種比賽文采的聚會都不怎么感興趣,倒是周琳和周文興致勃勃滿是期待,王蘅也不好離場,只坐在一旁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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