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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媽媽笑道:“夫人太客氣了,齊老爺收留了我們家五少爺,我們家夫人感激不盡,若不是覺得不合規矩,今天就要親自過來了,請夫人過去,不過是大家熱鬧熱鬧的意思,也想借這個機會向夫人道謝。”
彭氏沒得王瀾的話,自然不敢應邀,只得打太極道:“這都是我們家舅老爺和舅夫人的功勞,我也不敢自專,世子夫人太客氣了。”
一直沒說話的王蘅起身道:“夫人,既然世子夫人熱情相邀,我們若是不去也不好,不如就應下了吧。”
岳媽媽和彭氏具是一愣,岳媽媽先反應過來,趕忙道:“既如此,就定了后天的日子,到時候我們夫人在府中恭候夫人和小姐。”說完行禮告辭了。
待到兩個人一走,彭氏的臉色就有些不高興,她覺得王蘅這樣越過她直接做決定是對她的輕視,遂語氣有些不善:“我知道大小姐行事果決,只是周家不比尋常人家,他們家有永安侯的爵位,又是皇親國戚,咱們貿然登門,別人不免說老爺攀附權貴,大小姐也不問問老爺的意思,怎么就擅自做決定了呢?”
王蘅也知道自己剛才那么做是給彭氏沒臉了,遂解釋道:“周家邀請咱們,無非是想感謝舅舅和父親照顧了周少爺,既然如此,咱們大大方方的去便是,有理有據的,別人也挑不出什么來,夫人若是推三阻四,不光周家覺得被拂了面子,就是傳出去,不免生出父親和永安侯府不和的流言,這對父親的名聲才不好呢,再者說,雖然父親只是從五品的官職,但是齊家和永安侯府有交情,父親又是舅舅的妹夫,咱們只論親戚不論官職,怎么就去不得呢?王家雖然出身商戶,但也是大族,走出去也是抬頭挺胸,沒什么可丟人的,周家若是看不起咱們,就不會下帖子來請,既然請了,就是把咱們當成了可結交之人,咱們若是不去,時間長了,還有誰敢來結交?父親哪還有什么朋友?”
王蘅這一番話說的彭氏臉色通紅,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王蘅問心無愧,覺得只是和彭氏擺事實,講道理。
可彭氏卻覺得王蘅是在譏諷她出身小戶,畏首畏尾的當不得大場面,又是生氣又是委屈又是難堪,強忍著眼淚道:“既然大小姐這么說了,那就這么做便是,若是老爺怪罪下來,我可不管。”說著起身回了內室,也不管王蘅了。
王蘅才不在乎她呢,也就這么回了自己的房間,等到王瀾一回來,彭氏便把這事說了,她還是怕王瀾生氣的,可王瀾卻沒放在心上:“既然請了,那就去吧,我正好打算去拜訪永安侯呢,周旭在舅兄家住了那么些日子,舅兄不好過來,也只有我登門拜訪了,這也是個機會和永安侯府結個善緣。”
彭氏一見王瀾沒放在心上,有些驚訝,小心翼翼道:“妾身聽說永安侯與英王爺不和,老爺登門拜訪永安侯,妾身也是擔心老爺陷入黨派之爭。”
王瀾笑起來:“夫人放心,在朝為官,除非你想孤臣,不然總要被人劃分到什么黨派里去的,我只是個員外郎,又是在工部,永安侯拉攏我能有什么好處?難不成要我幫他蓋房子去?這中間看得都是周家和齊家的交情,咱們只管大大方方去,不能給齊家丟臉是正經。”
這句話恰好擊中了彭氏心中一直隱藏的自卑,彭家貧寒,她又不被父母重視,打小除了去謝家做客
,就沒去過別家,今天去謝家,從彭家門口經過,卻沒進去拜訪,她心里已經有些不舒服了,一聽王瀾如此說,心中便想:難不成你是怕我給你丟人?你們父女倆都瞧不起我?
只是這話不好說出來,也不敢說出來,只得憋在了心里。
周家下帖子請是在后日,因此王蘅也不急著準備做客時穿的衣裳,回去后只和幾個丫頭坐在炕上打牌玩笑,第二日起的便晚了些,等到了彭氏那兒,正好遇上彭家來人。
彭家是彭氏的娘家,按著規矩說,就是王蘅要稱為外祖的人家了,她雖然不屑,卻也好奇,打量著彭家派來的兩個婆子,穿著打扮十分寒酸普通不說,且沒有規矩。
還當著王蘅呢,其中一個上了年紀的婆子就敢對彭氏說:“姑奶奶是掉進福窩了,可也該回頭看看娘家過的什么日子才是,夫人在家常說,養育了姑奶奶這十幾二十年,姑奶奶雖說出嫁了是別人家的人了,可骨子里流的還是彭家的血,眼見著親姐妹親兄弟日子過成那樣,衣衫破爛的,姑奶奶怎么就不照顧照顧?走出去也給姑奶奶丟人不是?姑爺明白事理,家里又是金山銀山的,就是姑奶奶一句話,手指縫里漏點,也就咱們嚼用的了,偏偏姑奶奶狠心!”
羅姨娘站在一旁,聽著這話就要笑,強忍住了,斜著眼睛看著彭氏,心中大罵她活該丟人現眼,王蘅也覺得好笑,她還真沒見過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