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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氏笑道:“您過獎了,我可不敢當,早就想來給您請安,一直不得閑,您可別怪罪,老爺說了,這些年在外做官,多虧了老夫人和舅夫人對我們家大小姐的照顧,老爺不便過來,讓我多給老夫人磕幾個頭。”說著又跪下磕頭。
齊老夫人讓人去扶的功夫,彭氏已經磕了兩個,齊老夫人笑道:“論感謝,也不在這上頭,更何況蘅兒本就是我的外孫女,我的心頭肉,和親孫女一樣,我疼她也是應該的。”
彭氏笑著應了,又和齊夫人見了禮,齊夫人笑著攜著她坐在一旁,又讓齊真齊媛給彭氏行禮,彭氏笑著夸贊了,一人給了一個荷包。
齊老夫人見彭氏舉止規矩,態度恭敬,并不像是為了討好王瀾而做的表面功夫,心中暗暗點頭,但仍舊是不放心,怕王蘅吃虧,便想再給彭氏一個下馬威。
遂故意提起了已經去世的齊氏:“……女婿是難得一見的好女婿,懂規矩,人又孝順,又有出息,打著燈籠也難找,是蘅兒的娘沒福,早早去了,撇下蘅兒一個,沒娘的孩子可憐,我也就現在能多疼她一些,等將來一蹬腿去了,雖有舅舅舅母,到底隔了一層,還要靠女婿和你疼愛呢。”
彭氏笑道:“不怕您笑話,其實我也是打小沒了娘,知道沒娘的孩子所受的苦楚,對大小姐也是百般憐愛,老夫人請放心,別說家中只她一個女兒,正該捧在手心疼愛,就是將來添了十個八個,她也永遠是大小姐,誰敢小瞧她,我第一個不依!”
彭氏聽出了齊老夫人的弦外之音,特意表白呢,她并不打算做一個惡毒的繼母,讓齊老夫人放心,齊老夫人笑了笑,卻沒接話,只讓彭氏喝茶。
王蘅跟著齊真齊媛坐在左邊的偏廳小聲說話,齊真道:“她看上去很和氣,應該不是那等尖酸刻薄的。”
王蘅點頭,道:“這些日子我故意事事壓她一頭,也不見她發脾氣,也不見她跟父親告狀,她若是不找我的麻煩,我也不會沒事找事跟她過不去。”
齊媛笑道:“這不正好?如今她讓著你,你自然也要讓著她,和和氣氣的過了這個年,她就回京城了,滿打滿算不過一個月的功夫,快得很。”
王蘅道:“還說呢,父親說了,這次回京城要把王芹也帶走,只怕羅姨娘有的鬧呢,這個年過得安不安生也兩說。”
……
內院一片和氣,笑意融融,王瀾和齊老爺的談話則有些嚴肅,王瀾細細說起了自己續弦的原委:“……若谷兄說,自打老師去世,人走茶涼,疏放兄的處境就十分糟糕,皇上親政不久,有意提擢一匹老臣,彭翰林便在其中,倘若結了這門親事,對我也好,對謝家也好,都是一個契機。”
王瀾口中的若谷兄便是他在工部的同僚馮若谷,馮若谷的叔叔在吏部,對于官員起復提擢的消息最是靈通,若不是他說彭翰林就在被提擢的名單里,他也不會答應了這門親事,而所說的老師便是指謝瑞庭,所謂的疏放兄便是謝瑞庭的兒子謝疏放。
齊老爺點點頭,道:“如此便甚好,既對你的仕途有利,身邊也多了個人照顧,只是一件事只怕我要多嘴了,如今既然有了當家夫人,那就該把家里家外的規矩立起來,明年蘅兒便要出嫁了,倒是不用操心,可羅姨娘倒是被養的心大了,與其仍舊擱在家里無人約束,倒不如帶著去京城,也該立立規矩了。”
王瀾有些羞慚:“家里的瑣事還勞煩舅兄替我操心,觀濤真是慚愧,這次我正有把他們娘兒倆帶走的打算,只是怕蘅兒一個人在家孤單,倘若也把她帶去京城,來年出嫁又要回來,也是來回折騰,真是不知道該怎么辦呢。”
齊老爺笑道:“蘅兒懂事的很,你把羅姨娘留下,反倒是給她添麻煩,這些年這孩子一邊學著管家理事,一邊約束著羅姨娘,不也過來了?這一年怎么熬不得?或者接到家里來,真兒媛兒也是這兩年出嫁,正好姐妹一處作伴,也熱鬧些,倒是不用你操心。”
王瀾一聽這話,心中更是愧疚,覺得從小到大與女兒朝夕相處的時間太少了,等到出嫁了就更是天各一方,想起當年對亡妻的承諾,越發覺得對不起這個女兒,眼圈都紅了,恨不得辭了官回來守著女兒出嫁才好。
這時小廝進來通報:“有一位少爺遞了帖子來拜見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