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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借種”,田青林才覺察到不妥,對方可是一個小姑娘,自己跟她說這些糟爛事不是污她的耳朵嗎?再偷覷姚舜英的臉色,果然極為復雜,尷尬羞憤懊惱懼怕諸般神色都有。想到自己一個男子,聽到那兩人那樣的話都渾身不自在,何況姚舜英一個小妮子,又事關其家中長輩。
他哪知道姚舜英是想起了聽到的“活春宮”,并不全是因為自己說的話,只當自己大大唐突了姚舜英。趕緊面紅耳赤地道歉,解釋說自己也是怕三叔真的和那女人有甚牽扯,鬧出事來不好收場。又不知道跟李家人哪一個說合適,就胡亂跟姚舜英說了。田青林見自己說了半天姚舜英還是沒什么反應,以為姚舜英還在生氣,越發惶恐不安。
姚舜英想著再不能瞞下去了,一定要告訴祖母,阻止三叔和那女人繼續來往,不然出事是遲早的事兒。而且“借種”一說也不是沒有可能,一想到這個她就越發不安。不行,得立馬告訴祖母,馬上就趕三叔回客棧去住,想到這里她當即轉身朝上房奔去。
“英娘妹妹你真的不肯原諒我了嗎?”田青林可憐巴巴地跟在身后問道?!笆裁丛從?,我什么時候生你的氣了?”“啊,你,你不怪我跟你一個女兒家說這些糟污事?”田青林傻眼了,不敢相信地問道。 “嗨,誰怪你了。這要怪也怪那兩個人還有我三叔,你只是好心告訴我,我怎么會怪你呢。田三哥你真是!”
“好,你不怪我我就放心了,那我走了英娘妹妹?!薄班?,晚上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日爭取奪頭名。加油!”姚舜英沖對方舉了舉小拳頭。“對,奪頭名,加油!”田青林也舉起拳頭沖姚舜英開心地笑。
田青林想起姚舜英高舉著小拳頭給自己鼓勁的樣子,情不自禁邊走邊笑。這妮子真可愛,嗯,就算是為了她明日比賽也要拼命劃。侯三進門正碰上眉目含笑疾步出門的田青林,內心大為不爽,暗自想著這廝一定又是借著識字的機會接近了英娘妹妹,看他那副春風得意的嘴臉,八成和英娘妹妹說什么高興事兒了。
就算內心極為不喜田青林。侯三也不得不承認這廝長得人模狗樣的。但愿這次吳家堡龍舟奪得頭名,讓這廝大出風頭,然后叫哪個有錢的娘們看上招做上門女婿。最好那娘們是外地的。讓他一輩子都見不著英娘妹妹。讓你厚著臉皮纏著英娘妹妹,我呸!侯三沖田青林遠去的背影啐了一口,“好心”地祝愿著田青林。
“英娘妹妹,你在做什么,我有事想跟你說?!焙钊吹揭λ从?。趕緊換上笑臉湊了過去。姚舜英正在為怎么跟李氏張嘴說三叔一事而煩惱,一見侯三這個成日瞎逛的富貴閑人心情更煩躁,沒好氣地道:“你能有什么事,我眼下忙得很,可沒功夫搭理你!”
侯三被她幾句話噎得瞬間黑臉,英娘妹妹這算什么。和姓田的在一起有說有笑,面對自己便沒個好臉色。當即也惱了,冷笑道:“是啊。我能有什么事情值得英娘妹妹這個大忙人來搭理我!只是不知道什么樣的人才值得英娘妹妹這個大忙人來搭理,說出來我聽聽?”
姚舜英大吼道:“我煩死了,我誰都不想搭理!”侯三氣結:“英娘妹妹,你……”姚舜英吼完才自覺失態,怔怔地看著侯三。自己心情不好竟然遷怒到了無辜之人的身上,可憐的侯亮同學真是躺著也中槍。見侯三被自己氣得不輕。姚舜英只好補救:“我眼下真的很忙,你要找我說的事無非是明日陪你去書市買書,我答應你便是?!?
“真的,你真的答應?”侯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罢娴?,只是我們家的兄姐幾個都要一起去,不然祖母不會放我出去的?!贝蠹乙黄鹩惺裁匆馑?,侯三只想著跟姚舜英一起去,可自己不妥協姚舜英就不去,侯三只好無奈地點頭同意。見姚舜英似乎真的很心煩,侯三見好就收,趕緊打道回府生怕多說多錯惹惱了她。
“祖母,您現在方便嗎?舜英有事跟您說?!毕露Q心“告密”的姚舜英站在房門口,大聲沖里面喊道。
李氏聽姚舜英遮遮掩掩地說完,氣得渾身亂顫,死死攥住姚舜英的手,厲聲道:“你,你說的是真的,這么大的事情,你這妮子怎么早不說!”“我,我不好意思說,祖母對不起!”姚舜英又羞又愧,低著頭幾乎要哭出來了。
“你知不知道這事要是鬧開了,老三和那女人會被沉塘不說,咱們一家子的名聲就都臭了。”“是,都是孫女糊涂?!币λ从⒌念^越發低了。李氏看到她羞窘不堪的樣子才覺察到自己不該沖姚舜英發火,這孩子年紀還小,聽到家中長輩那樣的丑事,不知道心里多難堪多害怕。
于是伸手撫摸著姚舜英的頭,溫聲道:“好孩子,祖母錯了這事哪能怪你。這事情你沒有和家中任何人說過吧?”姚舜英搖了搖頭。李氏沉聲道:“好,你做得很好。現在你去喊你祖父和你三叔過來。人喊來了之后,你守在正房大門口,不讓家里其他人靠近?!?
姚舜英乖乖地點頭爬起來去喊人。姚承恩和李大椽正在西廂房清理忙乎,聽說李氏叫他們去,還以為是要分派什么事情,手都沒洗就急匆匆過來了。
姚舜英守在坐北朝南的正房大門口,心情激蕩不安。見李氏單獨喊自己來到上房,李大椽心中隱約不安,但臉上還是做出鎮定的樣子。李大椽一進去,李氏劈頭就問兒子有沒有跟孫眉娘暗中來往,李大椽猶豫了一下說沒有。
李氏厲聲道:“跪下,你這孽子趕緊給老娘跪下!”姚承恩莫名所以問李氏是不是聽到了什么。李氏垂淚道:“老頭子,家門不幸出此孽子。你不知道吧,這道這孽障為何這幾晚非要到這來過夜,那是因為他和孫家那個不要臉的約好了,三更半夜地在廚房茍合!”
姚承恩驚呆了。不相信地問道:“你,這是真的,你聽誰說的?” “聽,聽誰說的,我自己親耳聽到的。我半夜起來上茅房,親耳聽到的。本來我不想聲張,想著這逆子要劃船比賽,要是嚷嚷開來他面上不好看影響心情劃不好船。沒想到這逆子被那狐貍精勾搭到這般不顧廉恥,明日要爭奪前三名了今晚還要賴在這里跟她私會?!?
“糊涂,老婆子你糊涂。且不說這是人家的宅子。這兩個不要臉的在此行那茍合之事會污了人家的宅子,萬一被家中哪一個孫輩聽見了可怎么得了,你早該阻止的!老三。你說你一個做長輩的不做好表率也就罷了你你竟然做下這等不顧禮義廉恥之事,祖宗的臉都叫你丟盡了……”姚承恩語聲顫抖,用手死死捂住胸口說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