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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田青林抱臂圍觀,好整以暇,姚舜英騎虎難下只好努力做出老神在在的樣子。其實心里頭火焰高漲,恨不能抓起蓉娘丟下的棍子對那臭豬“行家法”。可是田青林目光灼灼在一邊等著看笑話,她怎么樣也得壓下心頭那股怒火。
兩頭豬咕嘟咕嘟半天見姚舜英沒反應,竟然鬧起了脾氣,伸出長嘴巴拱起豬槽來。姚舜英見狀心頭怒火更甚,可又不能發作,差點沒憋出內傷。縱容的結果是,豬槽被拱翻了。這下好了,槽內所有剩下的水都空了,雙方都不用耗了。
可倒扣的豬槽得翻過來,不然沒法兒喂豬了。姚舜英見豬槽一角搭在豬圈邊上,以為自己輕輕一掀就能翻過來,她忘記了這不是木槽是石槽,就憑她那小胳膊哪能辦到。她彎腰伸手進豬圈使勁去掀豬槽,結果豬槽沒動,她自己卻因為用力過猛一頭向里栽了進去。田青林自然不能袖手旁觀,趕緊出手相助。
可能是事發倉促,他的手要死不死地正按在姚舜英的屁股上,姚舜英躲過了跌進豬圈的厄運,卻是實在在地被人吃了嫩豆腐。啊啊,這是鬧哪樣啊,我今天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啊,姚舜英瞬間滿頭黑線。
抬頭欲瞪“耍流氓”的田某人,卻見那廝渾不在意地樣子。想了想,自己年紀小,人家比自己大五六歲,可能壓根就沒多想。汗,自己還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對,我眼下是十二歲未滿的小蘿莉,被人按了下屁屁沒什么大不了的,完全可以忽略不計哈哈哈。
阿q一通后心氣平和的姚舜英立刻擺出笑臉道:“多謝田三哥,田三哥真是我的貴人,你看我每回遇險都能得到你的幫助。”
田青林已經彎腰去翻那豬槽了,頭都不回地道:“英娘妹妹跟我客氣什么,那有什么好謝的,我不過剛好碰上順便出手罷了。好了,豬槽擺好了,倒豬食吧。”
家里喂豬的木瓢比較大,舀滿一瓢的話姚舜英單手拿不動,必須雙手才行。見她顫巍巍地捧著那拙笨的大瓢艱難地舉高越過豬圈門欄桿,田青林看得心驚膽戰又心生憐惜,一把抓住木瓢邊沿將之搶了過去,嘴里道:“我替你喂,你在一邊歇著吧。”
姚舜英哪能答應,自然是一口回絕,再三請田青林回屋。田青林遲疑了一下,不好意思地道:“其實我找英娘妹妹,是有事相求。”
有事相求,他能有什么事求自己,姚舜英探詢地看著對方。
田青林忸怩道:“我見你們說識字,想著自己連名字都不會寫,就想著,想著請英娘妹妹教教我寫自己的名字。”
竟然是為這事,姚舜英先是意外接著又感動,莊戶人只是沒機會念書識字而已,但人家求學的心勁兒卻一點也不比大戶人家的少爺小姐們差。她本來就“好為人師”,對方又滿心滿眼地誠懇求教,哪能不答應。
于是立馬就撿了根枝條在地上劃了起來。好在“田青林”這幾個字簡體繁體一個樣,筆畫少很好寫,田青林又很認真,幾下就記住了。雖然寫的歪歪扭扭的,但字形正確無誤。姚舜英又順便給他解釋了一番字的意思順勢表揚了他一番。
田青林很有自知之明,摸著后腦勺笑道:“這是因為我名字這幾個字好寫吧,我看人家辦喪事,那老道士寫冥包,那上頭的字有的好大一堆呢。要是那樣的字,我肯定半天都學不會。”
姚舜英呵呵笑道:“這倒是實話,我的‘姚’字就比你的‘田’字難寫一點。‘舜’字更比你的‘青’字筆畫多。”
田青林眼睛一亮,懇求道:“左右豬食還剩那么多,一瓢一瓢地舀還要些時候,不如你將你的名字寫出來,我照著寫不就多識得幾個字了。”對于好學之人的要求姚舜英向來是來者不拒,當下不作他想刷刷幾下就寫出了自己的名字。田青林認真察看反復照寫,不一會兒又記住了,姚舜英照例夸獎了他一番。
田青林依然謙虛,說“姚舜英”三個字的筆畫也不多。姚舜英脫口而出:“本來就是,因為我的名字和你的名字簡體繁體都一個樣,自然好寫。”“簡體繁體,什么意思?”“額,那個,就是字體,就是字的樣子。你只管會寫就是管這個做什么。”姚舜英趕緊蒙混過去,好在田青林也不追問此事,而是讓姚舜英解釋一下她自己名字這三個字的意思。
當初姚光烈給兒子起名字是根據《詩經·鄭風·山有扶蘇》里面的句子來取的。給女兒起名字的時候是根據《詩經·鄭風·有女同車》里面的句子來取的。《有女同車》描寫一同乘車出行的女子的美貌和嫻雅的舉止,表達了男子內心的愛慕和久久難忘的感情。這可是赤果果的愛情詩,自己一個女孩兒怎么跟田青林解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