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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古的臉上沒有絲毫困意，朗聲答應，“好，我正還有好多話沒同你說呢！”

于是，兩人把秦篆送回了西樓，又一同往漱廣那里去了。

存古待了幾日，今日準備回華亭。秦篆與父親母親說過了，便如約隨存古一起去了華亭。

到了存古家，當先遇見的就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姑娘，看衣著打扮光鮮華貴，應該是一位小姐，她先喚了存古哥哥，馬上就喚了秦篆一聲嫂嫂。

秦篆：“……”

這小姑娘，沒見過我，便知道我是誰，還叫我嫂嫂。

我無可奈何地看了看存古，存古笑道，“惠吉叫你嫂嫂不是應當的嗎？難不成還有變？”

竟是惠吉，三年多了，秦篆都認不出她了。

聽了方才存古那句話，秦篆心里暖了一暖，對著存古撇嘴道，“叫得太早了。”又朝惠吉笑了笑，“像以前一樣叫我姐姐吧。”

惠吉遲疑了一下，笑著點了點頭。

存古問惠吉道，“母親還在龍江紫隄村陪姐姐嗎？”

惠吉‘嗯’了一聲。

“父親和娘親呢？”

惠吉又答，“都出去了，要晚上才回來。”

存古點了頭，對秦篆道，“那我先帶你在府中逛逛吧。”

惠吉明亮的眸子轉了轉，道，“我去找容三（1）玩兒，哥哥好好帶嫂嫂逛。”說完便飛也似的溜遠了。

秦篆：“……”

剛剛還說好了以后叫她姐姐呢。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存古拉著秦篆逛了好久，秦篆感覺實在太累了，撒開存古的手，坐在湖邊柳樹下的長藤椅上，輕輕垂打著兩條腿，嘴里不住道，“一潭凈水賞風光，柳影婆娑倒映涼，滿目氤氳滋爽意，閑游半日累殘傷。”

存古在秦篆旁邊坐下，笑道，“前三句還像正經的詩，最后一句出來，就是俏皮話兒了。大來也是這樣，你們兩個玩弄詩詞太在行了。”

秦篆自嘲道，“野路子來的，經常出糗是真的。”

坐下歇了會兒，覺得像解脫了一樣的舒服。

弱柳絲絳隨著風搖曳在頭上，存古忽然站了起來，別下幾條柳枝來，又坐下鼓弄起來。

秦篆懶懶地靠著椅背，享受著微風拂面，看著存古雙手在柳枝間靈活攢動。

一個花環已經成型，存古把花環帶到了秦篆頭上，目光灼灼地看著秦篆。

秦篆耳后有一些熱，趕忙問道，“你的花環很好看嗎？看了這么久。”

存古不答，蜻蜓點水般親吻了秦篆的額頭，隨即又看著秦篆。

熱感上了臉頰，秦篆三分驚七分喜地看著存古，笑著用食指在存古額頭上戳了一下。

這樣的日子真好，平靜，安詳。

身后驀然傳來幾聲輕咳，秦篆與存古齊齊起身，轉向后面。

來人竟是王奭，與前幾年的相貌幾乎無差，腰間別著劍也難掩陰柔氣。

“存古，秦篆妹妹。”

存古迎了過去，“釜山先生今天就開了課嗎？”

秦篆也跟著存古過去了。

王奭點點頭，“子韶，九高，容三，還有一些人，都去聽課了。”

三年多了，秦篆對王奭的討厭已經無幾了。晚上竟然與王奭在一桌吃了飯。同時還認識了素吉的未婚夫顧家駿，知道了素吉幾年前已經早夭。

很晚了夏公和存古的娘親陸夫人都沒有回來。

東齋算是夏家一處別業，存古安排了丫鬟收拾了房間出來，讓秦篆暫住在這兒。

房間裝飾如閨閣一般，燭光搖曳在每一個角落里，很是明亮寬敞。

秦篆把丫鬟們遣出了外屋，隨意沐浴了一番，便要關窗睡覺，卻見存古此時正伏在對面的小窗上，朝這邊看過來。

看見了秦篆，存古從對面的小窗消失了，沒一會兒就來到了秦篆的窗前。

秦篆悄聲問了句，“怎么你也在東齋休息？”

存古抿了抿唇，道，“不放心你。畢竟，這里于你而言很陌生。就想著住在你附近，也方便照看你。”

一句話，又讓秦篆覺得很窩心。

存古又道，“沒想到今天，你能跟王奭和平共處。我原本還有些擔憂。”

秦篆倏然相問，“若日后我與王后張起了爭執，你可會回護我？”

秦篆在心里想著，“你不會。他是你的知己好友，而我說白了不過是名不正言不順的……床笫之私。”

存古答得十分篤定，“我會。”

會也好，不會也罷。有存古這句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