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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一字在，不論兩人做什么，秦篆都覺得美好，開心。

“什么時候跟我去華亭看看？”

聽了存古的話，秦篆稍稍轉(zhuǎn)過頭去，見存古正看著她，等待她的回答。

秦篆故意問了句，“去華亭看什么呀？”

存古仍是看著秦篆道，“父親在家里設(shè)了私塾。你要去嗎？”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只是去看看。”

秦篆輕快答了，“好，回頭我跟父親說一聲。”

存古攬住秦篆，跟她一起看著不時變幻各種形態(tài)的云朵，聽她講述著那埋藏在云巔的故事。

“小時候，父親也在家里辦了家塾。那個時候我和用晦哥哥一起上學(xué)。每天都盼望著下雨，下很大的雨。這樣，先生就會取消課程。武塘春秋兩季，特別能下雨，課程也經(jīng)常取消。時間長了，我們就成了被慣懷的學(xué)生。”

私塾跟我的閨閣是對著的，中間隔著大道。

我和用晦哥哥一看天色有些不太對，就爬上西樓，朝對面私塾里的先生吆喝，‘先生！下雨了。課程會取消嗎？’

不識哥哥從對面的小窗探出頭來，喊道，‘風(fēng)雨無阻的！’

用晦哥哥喊道，“哥你一邊兒去，我聽老師的。”

正期待著先生大發(fā)慈悲，結(jié)果先生也探出頭來，道，‘時間還早呢！再等等看，說不定雨一會兒就停了！’

用晦哥哥：‘……’

我：‘……’

沒一會兒，果然雨下得更大了，我和用晦哥哥覺得要心想事成了。

用晦哥哥又朝對面喊，‘先生，雨下大了，今晚的課取消吧！’

我也湊過去，學(xué)著同樣的話喊了一句。

對面?zhèn)鱽硐壬暮浅猓旆戳耍　?

我委委屈屈道，‘沒有。先生，我們不忍心你著涼。不取消調(diào)到明天也成！’

先生溫和道，‘不用擔(dān)心我。天涼好學(xué)習(xí)。’忽然變了態(tài)度，厲聲道，‘你們好好準備一下，不聽話殺無赦！’

用晦哥哥不放棄，道，‘先生，如果你覺得調(diào)課麻煩，停課也成！’

先生忽然從小窗里探出腦袋，‘你們想彈劾我下講臺是嗎！’

用晦哥哥：‘……’

我玩笑道，‘先生，我先去跟父親借條船，劃到私塾去，可能會遲到一會兒！’

實際上，哪有那么夸張需要劃船過去，潦水也不過漫過腳踝而已。

先生：‘……’

用晦哥哥更狠，‘算了，今天我不去了！先生你算我曠到吧！’

先生：‘……’

玩鬧歸玩鬧，我和用晦哥哥還是手拉著手去上學(xué)。

先生看到我們，欣慰地捋了捋銀色的胡子，笑了。

很多日子都一去不復(fù)返了。

早期生命的隕落就猶如花兒的凋謝。可是，就算家家戶戶的父母為子女們埋下再多的花雕酒，都無法阻止生命早早地消逝。

那些父母喝著早夭兒女們的花雕酒，寂寞，苦澀，哀傷，填滿了胃腸，刺痛了內(nèi)心。

存古看著秦篆，問道，“秦篆，你怕死嗎？”

“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我在意的人一個一個地陸續(xù)離開我。”

秦篆很明白自己怕什么。先是祖父錢士晉，接著用晦哥哥，再是鑒濤弟弟……秦篆怕極了那種感覺。

存古把秦篆攬得更緊了些，把秦篆的頭壓在他的肩上，“睡一會兒吧。”

秦篆倚在存古的肩膀上，閉了眼睛……帶著木香花香氣的風(fēng)拂過臉龐，像柔軟的手掌一般附了上來。

不知過了多久，秦篆醒了過來，看見存古側(cè)首看著她。

秦篆不自在地直起了身子，沖著存古一笑。

不遠處，馬兒自個兒吃著草，忽然長嘯了一聲，又繼續(xù)低頭吃草。

存古噙著笑，拉著秦篆往馬兒那邊去了。

于是，出現(xiàn)了這樣一副畫面：一個少年，一手牽著馬，另一手……牽著秦篆，在芳草斜陽里悠閑地走著。

秦篆擰了擰眉頭，問道，“存古，你不覺得咱們?nèi)齼哼@樣，有些奇怪嗎？”說完從自己到馬掃了一遍。

存古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也擰了眉，“挺好的呀。”

秦篆：“……”

挺好，挺好。

秦篆又問道，“什么時候?qū)W會騎馬了？”

“還是戊寅年在石公家那會兒，石公教的。”存古松開秦篆的手，撫了撫馬的長臉，“這匹馬也是石公贈予我的。”

秦篆點了點頭，存古停下來，道，“上馬吧。”

秦篆踩著馬蹬翻上馬背，剛坐穩(wěn)，存古已落坐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