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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篆掃視了筵席在座的賓客,沒有看到王沄和鄒仲堅。
他們今日是不來了嗎?
秦篆出了廳堂,掀起裙擺,步下石階,在平地緩緩走著。
前面有三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了,正朝廳堂這邊悠然走來。
鄒仲堅看了看大道兩旁的金絲桃,對叔瑤道,“確實是金絲桃,不是夾竹桃。”
今日鄒仲堅竟把叔瑤也帶來了!
王沄跳脫道,“我喜歡水蜜桃。”
鄒仲堅翻了翻眼皮,“我們好像不在一道上……”
叔瑤笑聲清越,“那我還喜歡秀春樓的小桃紅呢。櫻桃樊素口,楊柳小蠻腰。”
秦篆大步上前,笑看著他們三人。
他們也看到了秦篆,快走幾步過來了。
秦篆攜了叔瑤的手,驚喜地問道,“叔瑤姐姐,你也來啦?”
叔瑤挽住秦篆的手臂,神神秘秘道,“秦篆,今天你大哥在筵席上嗎?”
漱廣雖與鄒仲堅是多年好友,但與叔瑤卻是從未碰面,不知叔瑤問及漱廣是何意。
秦篆不明所以,“在啊。怎么了?”
叔瑤輕快道,“那就好。”
王沄在一旁怨天尤人,“唉,我就是這樣的命,徒然等到我的仙女姐姐卯足了勁要為他人落葉成蔭子滿枝了。”
秦篆分析猜想,王沄喜歡叔瑤姐姐,而叔瑤姐姐今天似乎是為漱廣哥哥而來,那依王沄這話的意思是……叔瑤姐姐要追求漱廣哥哥了?
“叔瑤姐姐,你……你該不會……”
秦篆剛吱唔出聲,叔瑤就捂住秦篆的嘴,“別說出來。你們家下人那么多,傳到你哥哥那里,他會看輕我的。”
秦篆點了點頭,叔瑤才放開了秦篆。
此時看來,叔瑤身著黃襦白裙,明媚動人,顯然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唉!女為悅己者容。只是沒想到叔瑤的悅己者是漱廣。
這讓秦篆明白了幾年前到鄒仲堅家吃飯,叔瑤心中不快在廚房發泄的緣由了。那個時候漱廣才剛與藺喬成親不久。
心上人娶了別人,當然不快活了。
只是叔瑤的心上人竟然根本不知道有叔瑤這個仰慕他的人存在,叔瑤竟然還堅持那樣久。深情至此,二十一了還不嫁人。
鄒仲堅目視前方,淡淡道,“以前叔瑤是要放棄舍不得,要繼續沒機會。現在,一切剛剛好。”
秦篆不由自主地磨蹭到了王沄身旁,揉了揉王沄的頭發,“可憐見兒的大來。”
王沄稍帶了得意的語氣,壓低了聲音,只有秦篆和王沄自己聽得清,“不過,叔瑤姐姐今天一定不會得償所愿的。”
秦篆立馬側首看著王沄,只見王沄的眉毛挑了又挑,嘴角揚了又揚。
四人來到廳堂要找座位坐下,叔瑤強烈要求要找人少的桌子,于是四人就在末座坐下了。
王沄喝了一口狀元紅,砸了砸嘴,“伯父伯母現在就把不識的狀元紅挖出來了,不準備給不識娶媳婦兒啦?”
鄒仲堅輕笑了聲,對王沄道,“狀元紅本意是取祈求兒子中狀元之意,只是普天之下,那么多父母給兒子們埋的狀元紅,沒有幾家能是在兒子中狀元后宴請賓客所用。大多是娶妻時作迎賓之用。現在不識年十五就中了進士,多少人望塵莫及,實在可喜可賀,此時拿出來宴請賓客,與那些老來中狀元宴請賓客的人家相比也不差些什么。至于娶妻,有好日酒宴請賓客,意思也夠了。”
叔瑤贊同道,“嗯,就比如秦篆的叔祖父塞庵國相中了狀元,還是四十出頭考中的。若不識能在仕途之路上熬到四十多歲,未必就比塞庵國相差。”
王沄露出醍醐灌頂的表情,點了點頭,道,“仲堅就是個行走的書匣子,厲害厲害。”
鄒仲堅沒搭腔,默默吃了一口酒。
叔瑤的視線在廳堂內游走了個便,最終在首席的漱廣身上定住了。
秦篆振起脖子,看到漱廣正跟幾位叔父吃酒說話,對叔瑤道,“等會兒再叫哥哥過來,他這會兒在跟長輩們說話呢。”
叔瑤笑著點點頭,“嗯嗯嗯!”
等了會兒,見漱廣不怎么說話了,秦篆過去把漱廣叫了過來。
王沄趕忙把自己身旁的凳子,拉出來推給漱廣,讓漱廣挨著他坐。
恰好這一桌只有叔瑤和王沄旁邊各余一個座位,而他們兩個又是挨著的。
于是,王沄成功地把漱廣和叔瑤隔開了。
叔瑤趁漱廣不注意,狠狠瞪了王沄一眼。
王沄搖著頭,哼著曲兒,那開心勁兒不言而喻。
叔瑤當先揚了眉,開門不見山,道,“敢問漱廣兄,可否交個朋友?”
漱廣微微笑著,舉起酒杯,遞了過來,正聲道,“固所愿也,不敢請爾。”
叔瑤高興得不掩飾,接過酒杯,只托著并不喝,“聽聞漱廣兄喜歡飲茶,我家里有從茶農手里買到的一手鐵觀音,到時候給你寄些過來。”
漱廣一半認真,一半玩笑,“我從不喝鐵觀音大紅袍啥的,朋友歸朋友,你要寄來,我是要和你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