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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公這醉態,裝得可真像呢。”秦篆跟著站起身來,仰首望著石公。
“人心醉了,相,便也醉了。”石公目光如炬,長自嗟嘆。
秦篆不解石公的意思,只是覺得石公心事重重。
“走,咱們去前面猜燈謎去。”石公倏然收回遙垣千里的心,投注到前面不遠處的明日坊,“看看今年有什么新的燈謎。”
明日坊前大大小小齊頭停了七八艘畫舫,石公的畫舫停在了最中央。
“燈謎怎么沒有貼出來呢?”有一熟悉的男聲被嘈雜的叫賣聲、嬉鬧聲等削弱從右邊傳來,像極了漱廣的聲音。
秦篆探頭探腦,卻怎么也看不到右邊幾個畫舫里的人。
“我們明日坊的燈謎向來不張貼。這里有一百八十八支竹簽,燈謎就刻在上面,抽中哪個燈謎,就只猜哪個燈謎。一人一次機會。”坊主托盤而出,指著木盤中所放的竹筒,侃侃道。
“人這樣多,咱們按從右到左的順序來抽吧。我先來。”最右邊畫舫一男子道。
秦篆聽了,想這分明是二哥錢默的聲音。
事實上也正是錢彥林仲子,錢默,字不識,年十歲。
秦篆正欣喜著二哥也在這兒,坊主已爽快應聲,跑到了最右邊,將木盤托了過去。
秦篆看到一只修長纖細的手伸出,抽了一根粗約一寸的簽,頓時又收了回去。
她很肯定這是二哥錢默的手。
“孩兒意,只為功名半張紙。臨行時,惹母手中線,費幾許。只要去,扯不住。不愁你下第,只愁你際風云,腸斷天涯何處。”
聽不識讀了簽上的燈謎,秦篆想怪不得那根簽那么粗,這燈謎夠長,細了還寫不下呢。
一時間各畫舫上的人紛紛討論,都覺得跟紙鳶有關聯,卻不能確定具體是什么。如此,有一刻過去了。
“此簽要猜一民間盛會的活動。”坊主貼心提示。
“那更是與紙鳶有關無疑了。坊主再略微提醒些吧。”
秦篆聽了,知道剛剛說話的人是大哥漱廣。
“不必提醒了。”不識驟然道。
眾人不再討論,屏息等待不識作答。
“是放鷂。”不識斬釘截鐵,胸有成竹。
一時如撥云見日,眾人皆豁然開朗。
“果真是不愁下第,聰明非凡!”坊主嘖嘖稱嘆。
“下一位。”坊主又托木盤到那畫舫前。
秦篆看到伸出的玉手套扳指,皓腕著粉色廣袖,想著是漱廣哥哥在抽簽吧。
“團團游了又來游,無個明人指路頭。除卻心頭三昧火,槍刀人馬一齊休。”漱廣也將燈謎讀了出來。
“這一簽是要猜一節日玩具。”坊主熱情提示。
“團團是圓,游了又來游是無法停止。沒有明人指路是沒有確定的方向,即多方向。沒有了心頭的火,就會停止。又有槍刀人馬,當是將士。”漱廣仔細分析后,脫口道,“走馬燈!”
秦篆想起了武林舊事里有關走馬燈的一句話,‘若沙戲影燈,馬騎人物,旋轉如飛’,加之知道走馬燈的轉動原理,點燈起流,剪紙隨軸轉。如此,便都明了了。
“絕了!今日所遇之人,想來都是風華絕代!”坊主嘆為觀止。
“再來!讓小人再見識見識!”坊主激情澎湃。
“叔父,該你了。”不識對錢棅道。
秦篆想她總共有四位叔父。不知,是四位叔父中的哪一位。
“他老了老了,還學少年們頑鬧么。”錢棅的妻子嗔怪道。
秦篆聽出了是她仲馭叔母的聲音。
呵!秦篆想不知還有她多少親人一同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