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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裝委屈,一邊揪著話題不放?
就算長公主是皇上的親姐姐,可這世上最好的不應該都在宮里嗎?
在場的都是人精兒,面上不顯,心底誰知道都在想些什么,這事兒不掰扯清了不定會傳成什么話兒呢。
“姐姐與妹妹一見如故,承你叫聲姐姐,就托大多說幾句,”
錦言一臉的誠摯:“妹妹夸我們府上繡娘手藝,姐姐只當妹妹是在客氣,非是姐姐自謙,妹妹仔細看看,這些繡花,難道貴府的繡娘做不來?”
笑著環顧四周:“若比較起來呀,各位夫人小姐們的衣飾繡工可都講究得多,妹妹裙上的這些纏枝綠牡丹花,可不更精細精美?”
先前存了各種心思的眾人聞言再細看——
的確呀,永安侯夫人這衣裙雖是極為出彩,繡工還真不復雜,每一個都是單色的小花朵而已,比起羅玉裙上精美繁復的牡丹,還真是普通得很。
“其實說開了也簡單,這衣裳勝在個樣子特別,配色新穎,針線上沒可說道的,”
錦言借機解說,她可不想為條裙子出風頭招小姑娘們記恨:“料子倒是極好的,是太后娘娘賞的,公主婆婆壓箱底的好東西。”
原先存了些心氣的夫人小姐們一聽,可不是這樣嘛,不是自己府上做不出來,只不過是沒想到被永安侯夫人搶了鮮取了個巧罷了,趕明兒讓針線房做身更好地穿穿。
“姐姐說得是,妹妹見識淺。”
羅玉銀牙暗咬:“聽姐姐一席話,妹妹也心動不已呢,得讓針線房比著姐姐這個樣子也做一身,只可惜找不到這么好的料子。”
丫小樣的,到這份上還冒酸話,不就是前皇后娘家嗎?
“妹妹說得是,”
錦言一本正經地附和著:“這種顏色是老祖宗們的心頭好,妹妹有心就要去府上老封君那里尋尋看,多半能找著相類似的,哪家長輩們不把好東西留給自己兒女的?”
沒辦法,誰叫你家的姑奶奶短命呢?
誰叫兆和公主的娘沒命當太后呢?
錦言挺煩這種嘰嘰歪歪斗口水,跟這樣淺薄的小姑娘斗,層次不對等,勝之不武。
心里如此想,面上愈發笑如春陽暖人,親切和藹仿若知心姐姐。
一番話下來,夫人們深以為然,可不就是這個道理,太后與長公主是親母女,賞幾匹好料子算什么,誰壓箱底的好東西不留給女兒?
長公主沒女兒,不給兒媳婦給誰?
“說什么呢,這么熱鬧?”
安親王世子妃回返落座,先前看到錦言和羅楊兩家的姑娘聊在一起她就有些著急——
羅家那個小丫頭是個有心計的,萬一侯夫人不知深淺,出了事不好向長公主交待。
“說衣裳樣子呢。”
錦言笑笑,隨手取了茶盞,倒了杯茶遞過去。
世子妃順手接過喝了口茶才反應過來,微驚:“哪好勞煩妹妹動手!”
“舉手之勞,您辛苦了。”
做為曾經的資深專業人士,錦言對主持活動深有體會,不說事前準備,單這一日的應酬下來,笑肌僵硬,聲帶嘶啞實屬平常。
世子妃聞此言,心中一暖,暗道怪不得長公主那么挑剔的,提起衛氏都溫語笑顏,想是被這份善解人意的體貼打動吧?
做為世子妃,主持府上中饋,看上去風光無限。
實際,上有婆婆如高山難逾,側有妯娌虎視眈眈。
兢兢業業,做得好是應該,出了紕漏就是沒本事,這來參加賞花會的,除了真正與自己貼心的幾個,誰會管你辛苦不辛苦?
“妹妹們別坐著,園子里可賞景的地方多著呢,花神亭那邊早準備妥當,你們小姐妹莫藏拙,就等著你們大展身手……”
世子妃笑著催促道:“今兒綠玉廊那邊可是熱鬧得很,都別太拘束著,被那些公子們小瞧……”
在座的小姑娘們聽此言紛紛起身。
羅玉就來拉錦言:“姐姐是頭次來,不曉得這園子的妙處,我領姐姐走走。”
“謝謝妹妹,”
錦言笑著道謝人卻沒動:“妹妹先去,我陪世子妃夫人聊會兒天。”
“玉妹妹只管放心就好,你衛姐姐有我們招呼呢。”
世子妃笑著打趣:“知道你們姐妹一見如故,不過她年紀雖小,可是正一品的夫人呢,與我們坐一處正該當呢。”
言下之意是指錦言是有品階的已婚夫人,與她們這些白身小姑娘不同。
羅玉無奈,與楊縈攜手告退。
世子妃夫人很慷慨地給羅玉點贊:“……玉妹妹深得兆和公主的喜歡,這份乖巧良善我看著也喜歡得緊,倘是我那個不爭氣的丫頭能學得個兩三分,我也不用操心良多!”
世子妃膝下有兩男一女,女兒最小,年方七歲,錦言見過一面,雪團般地可愛。
錦言自是明白這句話中的提點之意,笑領之。
夫人們的話題由此引至教養兒女身上,聽這些古代的女人們大談教養子女心得,雖插不上話,亦津津有味。
直到侍女們過來稟告,王爺在綠玉廊那邊出了詩畫的題目,請夫人們往花神亭一觀。
錦言這才明白,原來這賞花會是沒有開幕式的,不需要主持人或者嘉賓致開幕詞。
客人們入園后自便。
以花神亭為中心是重點活動區域,東邊的綠玉廊是男賓聚集區,女賓們則在花神亭及其回廊展現才藝,雙方隔得不遠,若有所需,亦互相走動,或有交集。
眾人隨世子夫人到了花神亭,小姐們或做賞花狀往綠玉廊偷描,或三五成群商量推薦第一個上場的人選……
一時間千嬌百媚,香風襲人,鶯啼雀鳴。
這么多古裝麗人在面前活色生香,錦言仿若入了大觀園,心間念頭浮現:
天,要找對象的人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