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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這一瞬間，林枕棠突然明白過來，表哥今日將自己喊過來，或許……就是為了讓自己看這件東西吧。

想來，應(yīng)該會是好東西。

這么想著，她眼睛一眨也不眨，半藏在賀乾淵身后往前張望著。

只看那衛(wèi)稷伸出手去，將桌上的布包一層層取開。

他包了一層又一層，取得亦是小心翼翼，林枕棠看他這樣重視，忍不住心中思忖著，看這件東西的形狀，或許是一塊夜明珠？不然怎么會這樣圓潤。

但若是夜明珠，又怎么會有一股奇怪的味道，這味道說不太清楚，有點(diǎn)像藥，但是并沒有藥香氣，總而言之，不太好聞。

這么想著，林枕棠好奇地又往前湊了湊。

很快，布包終于取開了，但讓林枕棠沒想到的是，這是一顆人頭。

那人長發(fā)覆面，齊根斷的脖頸上猶帶著暗色的血跡，五官猙獰。

“啊——”沒有任何心理準(zhǔn)備，林枕棠瞬間就被嚇到了無以復(fù)加的程度，她低聲驚呼一聲，整個人無意識地跌坐到了地上。

屋中其余幾個將軍，這才發(fā)現(xiàn)賀乾淵身后居然混進(jìn)來一個女人，他們正準(zhǔn)備說什么，但這舉動被秦羽察覺到了，他抬了抬手，阻止了幾人的動作，然后又微微搖了搖頭。

“將軍的……”其中一人張著口型問秦羽。

秦羽點(diǎn)頭，低聲道：“將軍夫人。”

他們也聽說了將軍向左相女兒下聘的事情，那左相的女兒天生媚骨，秾艷嬌俏，富有盛名。

再看那邊身穿粗布麻衣的美人，的確是看起來嬌弱無骨，面容清純又美艷……邊城那么多的美人，將軍都看也不看一眼，他們還以為將軍薄情無欲呢，原來是喜歡這樣兒的啊……

賀乾淵沒有在意這一片動靜，他轉(zhuǎn)過頭去，看著此時已經(jīng)嚇得怔住的林枕棠。

“怎么？”他皺起眉頭，居高臨下看著林枕棠，似乎不明白她為何會這樣。

說起來，這是恰克木圖的人頭，能有這顆人頭，也是因?yàn)樗I(xiàn)得“青翎”出了力，故此，賀乾淵認(rèn)為，林枕棠看到這顆人頭，也應(yīng)該高興才是。

但現(xiàn)實(shí)卻是眼前的林枕棠面色蒼白，她張了張口想說什么，卻沒說出一個字來。

那瞬間，林枕棠只覺得胃中翻江倒海，便趕緊跑到了帳外。

不過她今天還沒吃什么東西，所以便什么也沒吐出來。

秦羽為她倒了杯茶，林枕棠感激地接過，“多謝秦大人。”

她緩緩飲下那杯茶，四下里打量一下，見賀乾淵沒有跟出來，感覺好些了，便又問秦羽，“那、那是……”

“衛(wèi)軍師刺殺恰克木圖成功，廸化事端平息了。”秦羽沉聲道：“那是恰克木圖的人頭。”

“哦，好。可是……為什么會給我看、那種東西……”林枕棠說著，不禁再一次想起那可怕的人頭，頓時又覺得不寒而栗，忍不住干嘔起來。

秦羽沒答，他也有些奇怪的看著林枕棠，不明白一個人頭罷了，有什么好怕的。

無心等待秦羽的回答，林枕棠掩唇強(qiáng)忍著惡心，卻見賀乾淵緩步從營帳中走出。

他墨眉平柔不失凌厲，雙目深邃秀美，俊朗昳麗。

但是，他依舊是冷冰冰的模樣，林枕棠仰頭望著賀乾淵，看他淡漠清冷的神情，恍惚之間發(fā)覺……最近她似乎有些忘了，賀表哥殺人不眨眼，屠城更是家常便飯，根本是個修羅魔鬼。

想到這里，那顆血淋淋的人頭又浮現(xiàn)在眼前，林枕棠不禁覺得頭暈?zāi)垦＃瑤缀跽玖⒉环€(wěn)。

“你怕什么？”賀乾淵冷聲問道。

這話讓林枕棠覺得難以置信，那可是一顆活生生的人頭啊！連生前的模樣都能依稀看得出來，怎么這些人……

這時，營帳內(nèi)其他將軍也走了出來，都是一臉迷茫不解，似乎不明白林枕棠為何驚懼。

他們每個人殺過的人，豈止成百上千，如今這一顆人頭，根本算不得什么。

“將軍，此次事成，也多虧林小姐。”衛(wèi)稷說著將青翎取出來，雙手奉上，“完璧歸趙。”

賀乾淵單手取過，然后遞給林枕棠。

林枕棠尚且恍惚，頓了頓才接了過來。

軍營中很少見到女子，此刻得知林枕棠是女子，還是將軍的夫人，其他幾個副將都有些拘謹(jǐn)，一時間，眾人便是良久無聲。

“衛(wèi)將軍此行，可還順利？”似乎是為了解圍，那位叫姬毓的將軍率先打破沉默，問向衛(wèi)稷。

衛(wèi)稷點(diǎn)頭，“較為順利，只是那蕭睿不戰(zhàn)而勝，讓人不齒，我便喬裝為民，取了他一條胳膊。”他說著，微微一笑，“蕭睿此刻，已然是生不如死。”

賀乾淵還不知道這個消息，他聽到之后，挑了挑眉，微微冷笑著道：“趙蕓也跟著他吧？”

說到這里，他還瞥過一眼林枕棠。

沒想到衛(wèi)稷這一次搖了搖頭，“不，趙蕓不在，大將軍，卑職打探出，他此時在平陽。”

竟然在平陽么……

那里如今是多事之秋，平陽貪腐案遲遲沒有進(jìn)展，只斬殺了幾個當(dāng)?shù)匦」伲际且驗(yàn)檫@后邊有更大的勢力。

賀乾淵瞇起眼睛，平陽水患一事絕對和忠勇侯府離不了關(guān)系，甚至……不止忠勇侯，朝中還有三位位高權(quán)重的王爺，或許都是有牽連的。

“趙蕓如今是忠勇侯的人，他既在平陽，那么平陽水患定然和忠勇侯有關(guān)系！”岳辰也是這么想，他冷哼一聲，“不過一個小小的忠勇侯，我們想殺他不過易如反掌。”

這話并沒有得到大多數(shù)人的認(rèn)同，姬毓率先反對，“岳將軍此言差矣，平陽牽扯的未必只有忠勇侯，或許和肅王、慎王、靖王這幾位王爺都有關(guān)系。”

賀乾淵未語，心中卻是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