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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林枕棠的臉,趙蕓的面色平靜如水,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最終,他還是伸出手去,拿回了玉佩。之后,便沒再說一個字,只翻來覆去看手里的玉佩。
這一晚的守歲之夜,是她和趙蕓,以及幾個日常侍候著自己的丫鬟度過的。只不過接下來的時刻,二人皆是無話可說,自然的,小丫鬟們也什么都不敢說,氣氛壓抑而令人窒息。
直到后來林玙林琛來了,才好一些,林枕棠這才偶爾與眾人說個幾句,但是多的時候,她還是一言不發(fā)。
她在心中暗暗思忖著,不知道明夜還要不要再去賀乾淵那里,突然又想起賀表哥明日就要搬走了。
不過……總是自己上趕著去,難免會被厭煩。不若等幾天,看賀表哥會不會來找她。
只是,對于這件事,她倒是也沒有十足信心。萬一賀乾淵再也不來尋自己,那……
也罷,總還是要試試的。若是賀乾淵當(dāng)真就這么把她忘了,那她也只能故技重施了……
思緒雜亂紛飛,這一夜,很快便也過去了。
*
大年初一,天氣晴好,百官要去皇陵祭拜,故此,父親并不在家。
說起來,林府本來人就不多,父親不在,賀乾淵又搬到了新的府邸上,瞬時,偌大的林府便空空蕩蕩起來。
父親不在,林枕棠只得隨著兩位哥哥祭祖,她累了一整天,直到晚上才吃第一口飯。昨夜一夜未眠,今天又這樣辛苦,她幾乎是吃了飯就睡覺休息了,根本沒精力想旁的事情。
而大年初二,她也是整日都忙碌著。
這一天,宋府、李府的兄弟姐妹們都會來林府,她作為主人家,不論怎樣都得照顧著。
昨夜睡得早,早上便起得也早。天蒙蒙亮之時,林枕棠早早就吩咐人為自己梳妝打扮,還偷偷讓煙雀為自己熬了一碗避子湯喝下,這才出了門。
今日早上,她是第一個走進(jìn)正廳的,過年事情多東西亂,再加上她此刻也無事可做,就看著仆人們收拾了一會東西,還幫著核了大年初一的賬目。
李璞是第一個來拜會林府的人。
林枕棠果真是許久不見李璞了,今日一見,只覺得他整個人都憔悴就不少,如此一來,她難免有些愧疚,便主動奉了茶。
接過茶杯,李璞率先開口,他低著頭不敢看林枕棠的雙眸,聲音也并不算大,“枕棠小姐,最近過得好嗎?”
聽到這話,林枕棠頓了頓,才開口,“很好。李公子好嗎?”
“嗯。”李璞不敢看她,便將茶捧起來喝了幾口。
他們二人正說著話,那宋時鄢也走了過來,他看到林枕棠,眼睛瞬時一亮,“棠棠!”
聽到他的聲音,林枕棠有些頭疼,她不愿意見這個人,便用求救的目光看向林琛。
林琛察覺到了,他對著林枕棠眨眨眼,一臉“交給我了”的表情。
于是,不等宋時鄢靠近林枕棠,林琛率先大踏步走過去,然后大大咧咧地拍著宋時鄢的肩膀,“哎呀,宋兄弟來了啊!你看這大過年的,怎么著、咱哥倆兒也要喝兩杯!”
宋時鄢被人拉住無法去心心念念的林枕棠身側(cè),不由得有幾分著急,他敷衍著開口,“是,表哥。我們一會再喝,我現(xiàn)在去……”
只不過,宋時鄢話還沒說完,林琛便大笑著打斷,“好好好!你是要去給咱們?nèi)↑c(diǎn)下酒菜是吧!不錯、不錯!那下酒菜在廚房里!你從這拐出去,然后再……”林琛說著話,還一把將宋時鄢往出拉,他伸出胡亂往前邊指著,就是不讓宋時鄢回頭看向林枕棠。
這一幕惹得林枕棠忍不住發(fā)了笑。說實(shí)在話,小哥哥就是小哥哥,這種事情永遠(yuǎn)做得體面又到位。
她身側(cè)的李璞看她笑了,然后也忍不住微微笑了笑。
李璞看著她,一雙眸子盡是繾綣纏綿,溫柔至極。
林枕棠察覺到了這道目光,便也抬起頭來,回應(yīng)性的對著李璞微微一笑。
誰也沒有想到,這場景會毫無防備地落在了進(jìn)門的絳衣男子眼中。
賀乾淵一身絳色長袍,上面繪著菡萏花瓣的銀色紋路,雅致謙和,昳麗秀美,簡直讓人移不開眼。若不是腰間佩戴著不同常人的重劍,還真會讓人覺得這是一位文質(zhì)彬彬、俊俏靜秀的文士君子。
只不過,此刻,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賀乾淵一言不發(fā),俊美秀麗的容色陰沉了幾分。
他還沒說話,突然又走進(jìn)來一人,宋時鄢邊走邊往身后看,見林琛沒跟上自己,便松了口氣,自如許多地對著林枕棠殷勤笑道:“棠棠,過年了,你看表哥為你帶來什么好東西……”
林枕棠聽到宋時鄢的聲音,瞬間沒了絲毫興趣,有些不耐煩地抬起眼簾,想拒絕一番,卻見賀乾淵面色沉沉,正看著自己。
“賀表哥……”林枕棠有些慌亂,她明明沒做什么,但是看到賀乾淵此時陰沉的面容,卻是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賀乾淵沒回應(yīng),只緩步走進(jìn)來,然后看著林枕棠。
他身形頎長,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枕棠,語氣里帶著幾不可聞的陰狠毒辣,“府邸修好了,枕棠表妹可想一觀?”
聽到這話,林枕棠心念一動,表哥還是來找她了!
如此看來,以色侍人,也是能得一時好的。
說心里話,名分上她無欲無求,只望林府能攀著賀表哥,風(fēng)光些日子,不要再隨意受人輕賤。
于是,她大大方方站起來,對著賀乾淵笑,“是,表哥,父親不在,我叫上兩位哥哥們一起。”
出乎她的意料,當(dāng)著眾人的面,賀乾淵居然冷笑著對自己說道:“不必了,表妹助我良多,今日專程宴請你。”
聽到這話,林枕棠忍不住大驚失色,“賀表哥別這么說!您這么說可真是在折煞枕棠了!枕棠又如何配得專門宴請?”
“這樣說,枕棠表妹是不肯賞臉了?”
這話陰森狠厲,很是可怖,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無不屏住呼吸,皆在心中猜測林枕棠不知是什么時候惹了賀乾淵,又紛紛對著林枕棠投出好奇的目光。
而聽到這句話的林枕棠,囁嚅半晌,也不知道該怎樣回答,最后只好點(diǎn)了點(diǎn)頭。
就這樣,一點(diǎn)心理準(zhǔn)備都沒有,在大年初二的這一天,林枕棠跟在賀乾淵身后,準(zhǔn)備去驃騎大將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