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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梧宮,夜華正陪白淺說話,聞此忙起身出來探查一番。他沉聲道:“是太晨宮!”拉著白淺化身飛去,靈寶天尊已先一步到了。大家站在太晨宮外,請見東華帝君。
東華帝君已恢復(fù)往日般姿容,不疾不徐請各位坐下。夜華便開口詢問方才何事如此,連宋忙回道:“方才不過是東華帝君啟用蒼何劍,因帝君這幾日稍有勞累氣息不穩(wěn),蒼何劍法力太盛,才致如此。”帝君也不多言,算是認可連宋為他的遮掩解釋。夜華白淺心領(lǐng)神會,只是稱請帝君務(wù)必保重便稱有事離開了,連宋成玉司命也一道退去。
才出太晨宮,白淺便問夜華:“東華帝君似有隱瞞什么?蒼何劍是他隨身數(shù)萬年的法器,豈會偏差至此!”夜華回道:“淺淺,你擔(dān)心的不是沒有道理,只是帝君不肯說的話,問也白問。所以我們先行離去,靈寶天尊在,應(yīng)無大礙。”然后拉著白淺的手說,“你最近消瘦許多,鳳九肯定也不想看到你這樣。”一句話說的白淺又傷神不已。
靈寶天尊見夜華已走,便直言:“帝君,方才莫不是動怒了?”帝君起身,望向太晨宮一方上空,“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本帝君自問無欲無求,沒成想修了三十六萬年,還是沒能成佛。”靈寶天尊捋了捋胡子若有所思:“帝君也無需太過勞心勞神,青丘女君有她自己的使命和宿命,由不得更改啊。”帝君目光堅定,“若是本帝君執(zhí)意要改呢?”靈寶天尊先是吃了一驚,隨即穩(wěn)下來回他:“帝君若執(zhí)意要改,試問四海八荒有誰膽敢阻攔呢?”東華帝君做了個請的手勢,讓靈寶天尊飲茶,“哦?靈寶天尊的意思是早知道我要這么做了?”靈寶天尊嘿嘿一笑:“我與你,昔日戰(zhàn)場茹毛飲血,如果連這點心思都猜不出,那也不必再一起下棋了。”兩位上古尊神相視而笑。
這日一掃陰霾,是自鳳九走后帝君最為輕松的一日,如釋重負。司命看在眼里,心情也稍微放寬了些,斗膽詢問帝君,是否有轉(zhuǎn)機。帝君正把玩著手中的棋子,似乎這局棋有點小麻煩。他沉吟良久,重重落子后答:“司命,其實本帝君也不知道鳳九能否回來。不過,本帝君會不惜一切放手一搏。”這些天太累了,覺也不曾好好睡,借著一壺酒下肚,帝君斜靠在軟塌上,一手撐頭,恍惚睡著了。
不多時,一襲紅衣翩躚,伴隨著叮當(dāng)作響的鈴鐺聲聲,那女子,眉目如畫,嬌唇欲滴,眉間一抹雪紅鳳尾花,笑意盈盈地看著帝君。帝君不禁伸手去抓:“九兒,過來!”手還未碰觸到,她卻化作一股青煙散去。帝君急的大叫:“九兒,九兒!”一個驚醒,原來是幻夢一場。夜涼如水,月色如洗,太晨宮內(nèi)佛鈴花落了一地,帝君起身披上斗篷,踱步至院子,望向漫天星空。太晨宮很美,獨占天宮第一景致,九兒,不知何時才能帶你看看。
正當(dāng)?shù)劬龖n思時,忽覺異動,掐指一算,應(yīng)是有人用妖異之法動他在鳳九衣冠冢前設(shè)下的結(jié)界。此時夜闌俱靜,理應(yīng)不該如此。帝君用仙法換了司命,然后一起騰云去往青丘。果不其然,衣冠冢前綠光幽森,甚是怪異,一黑袍人背身站在洞口,迷谷已倒地不起。司命一聲呵斥:“何人在此放肆?敢闖青丘女君之衣冠冢?”那黑袍人緩緩轉(zhuǎn)身過來,黑暗中,看不清面容,只覺寒氣逼人,一雙眼睛如刀光劍影般銳利。他倒是乖覺,俯身向帝君作了一揖:“東華帝君,我終于等到你了。”
帝君也不詫異那人為何如此說,只冷冷道:“你此番作為,必不是真的要闖衣冠冢,只不過是想震動結(jié)界,引我出現(xiàn)身。本帝君也不與你廢話,說吧,你是何人?所為何事?”那人回話:“帝君神機妙算,什么都逃不過您的法眼。我確不是來驚擾青丘女君之衣冠冢,只是我周身法力有限,天宮仙障重重,去不得太晨宮謁見東華帝君,只好出此下策召喚帝君現(xiàn)身。我是雪瓏公主之父剎羅羯。帝君難道不記得在下了嗎?”
帝君回道:“原來是雪狼族長剎羅羯。看來女媧娘娘對你雪狼族施的禁忌法術(shù)還不夠徹底,居然讓你跟雪瓏公主死后都沒魂飛神散,還能出來貽害天下。”剎羅羯大笑幾聲:“任憑女媧娘娘慧心明智,也斷不了我雪狼族萬千變化之咒語。既然我族能下咒,難道就不能解女媧娘娘的對我族的禁忌法術(shù)嗎?”東華帝君眉頭一蹙,喝到:“雪狼族在時雖對天族無二心,但已匿蹤數(shù)十萬年,大勢已去,你跑出來到底所為何事?”剎羅羯再次躬身:“我要復(fù)我雪狼族!帝君可能助我?”
這女媧娘娘對雪狼族咒術(shù)有所顧忌,讓這族人死后均不能往生,便是讓此族安分不得興妖作浪之意。這雪狼族長及公主皆因身份尊貴,又受了全族人的咒法加持,死后便留有一絲元神。不料這數(shù)十萬年間,剎羅羯盡心修補拼湊,居然還能幻化成形。只是法力還不夠強,也只能出沒在深夜,不敢在白天日光耀澤之時現(xiàn)身,須待月盈,月光仙澤他雪狼,方可現(xiàn)身。
帝君上前一步,緊抵剎羅羯,目光堅定:“女媧娘娘仁心,本帝君可不會手軟。雪狼族既已消逝,各族又臣服天族,本君倒可助你飛升九天列位仙班。你又何必孤注一擲?”
剎羅羯自嘲笑道:“東華帝君倒是小看了我。我身為族長,眼見全族湮沒,豈可甘心?就像東華帝君見白鳳九女君剜心解咒,也依然不甘心,不也是想孤注一擲拂逆天命,去救白鳳九女君嗎?”話及此,剎羅羯又繼續(xù)說道:“白鳳九并沒有魂飛魄散,帝君也是知曉的。帝君如想救回白鳳九,助我雪狼族復(fù)生,我必報答帝君,讓白鳳九回到青丘。”
夜深星垂,風(fēng)起云涌,雪狼族生在極寒之地,所到之處無不陰冷逼人。此刻二人對陣,更有寒風(fēng)吹號。東華帝君冷笑道:“難道本帝君就無辦法救白鳳九么?”剎羅羯道:“東華帝君,言下之意是不肯助我么?”帝君拂了拂衣袖,回:“本帝君言盡于此,你若一意孤行,就將你神魂盡毀,鎮(zhèn)在地獄道,讓你再無一絲魂魄可循。”
剎羅羯惱羞成怒,幻化作雪狼一匹,撲了上來。司命見狀趕緊上前,身子還未擋來,帝君一個仙法將他退回。也是,這司命星君向來只管凡人氣運,擅長作習(xí)舞文弄墨,這斗法征戰(zhàn),別說親身上場,連觀看都遑論不多。虧得帝君退回了他,不然,這剎羅羯一撲,也得要了他半條命。
帝君一個心訣,蒼何劍便提上手了。他眉心微蹙冷言道:“你莽撞闖本帝君結(jié)界,便也是該罰的。還妄想重振雪狼族,本帝君更饒不得你。”說罷,這劍就砍了上去。這也是司命第一次見帝君用蒼何劍斬敵,頓感大開眼界。蒼何劍沉重有千斤,在帝君手里卻輕盈如雪般忽上忽下。這剎羅羯變幻的雪狼通體黑亮油滑,威猛異常,露出尖銳獠牙腥紅大口,對著帝君瘋狂般纏咬。二人速度太快,甚至看不清其術(shù)法,只見月光下,白發(fā)紫袍與黑色猛獸快如閃電,天空瞬間一邊黑一邊紅光映照,幾個回合下來,黑色猛獸勢漸頹微體力不支,帝君卻依舊輕盈,面色幾乎都沒改,一個松手,蒼何劍已劈向雪狼。頓時,剎羅羯便又幻回了人行,口吐鮮血倒在地上。他憤憤不平道:“既可救白鳳九,又可重復(fù)雪狼族,何以帝君如此鐵石心腸,就是不肯助我。”帝君回道:“雪狼族既已淹沒,便無強行復(fù)族之理。你復(fù)族,便是挑起異心,禍亂天下。你族后人已與各族融合,平凡生活,你煙消云散,于他們也是幸事。”帝君一個口訣,紅色仙澤顯現(xiàn),將剎羅羯困住,他便漸漸融化不見。只聽得剎羅羯大笑幾聲:“哈哈哈,東華帝君,便宜的買賣你不做,你就用已身去換白鳳九吧……”話沒說完,便消逝不見。
司命正看的精彩,還沒回過神,帝君卻已走過來,斜了他一眼道:“你將迷谷照看至他醒來。”帝君便化作一道白光飛走了。
司命吹了口仙氣,迷谷醒來了,搖頭晃腦的,然后一個驚醒,“司命,有人硬闖這狐貍洞!”司命撇撇嘴說:“等你告訴我就什么都晚啦!你昏迷的這段時間,帝君已經(jīng)解決了。“迷谷一臉懵,然后司命星君不改八卦本色,將帝君如何來,剎羅羯何人,兩人如何交手等一一說明,司命還一番添油加醋,跟說書先生一樣,迷谷聽的興奮不已拍手叫好,一臉崇拜。聽完后,迷谷皺著眉,“哎,司命,你說帝君有辦法救我們女君?剎羅羯最后一句又是什么意思呢?什么叫用已身去換白鳳九?”司命也說不好,兩人嘀咕了好一陣子。但是兩人都很高興,因為,不管怎么樣都確認了一個好消息,白鳳九有可能活過來,東華帝君會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