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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yuǎn)遠(yuǎn)地,帝君便嗅到了一股強(qiáng)大的仙法氣息。狐帝白止連同白家眾人已來到太晨宮門口,聽聲音,還有聞訊趕來的天君夜華和白淺。整了整袍子,喝了口茶,讓心神定了下來。瞬間,眾人便來到帝君面前。一個個面色凝重,低頭不語,狐帝,白奕,白真,夜華,白淺俱在,獨不見他的九兒。司命打頭站立,見了帝君,匍匐在地不起。
不管昔日戰(zhàn)況如何慘烈,帝君都沒有過一絲的惶恐,不,應(yīng)該說擔(dān)憂。但此刻的氣息,他嗅到了,不同。“司命,鳳九呢?”帝君冷冷問道,眸子里深不可測,似黑不見底,又像赤焰烏紅。
司命星君泣答:“請帝君責(zé)罰,小仙有負(fù)帝君所托,沒能將鳳九小殿下護(hù)住。小殿下為解咒,已惋心償命。”一股涼意寒透了身子,帝君甚至打了個寒噤。他沒算錯,居然是真的!胸口一陣絞痛,嘴里涌上一股血腥氣,帝君擺擺手,可終是沒忍住,一口鮮血撲涌而出。
“帝君!“
夜華等人從未見過帝君此等模樣。昔日的天地共主,東華紫府少陽君,那可是連眉頭都不曾皺過的上古尊神,今日卻嘔心至此。白家眾人見到帝君此番景象,也是心生惻隱。誰說東華帝君沒有七情六欲是個掛在墻上的神仙呢?鳳九得帝君深情如斯,也算無憾了。
白止先站出來了:“東華帝君,保重身體呀!”帝君仿佛蒼老許多,眼睛里幾乎要沁出血,剛要開口卻又哽住,無言以對。他自責(zé),愧疚,為何沒有一同前去。倘若他在,絕不會讓九兒送死。他一定親口告訴九兒,什么天地共主,什么尊神,他通通都不要了,寧舍了這三十六萬年修為,舍了這四海八荒,也要護(hù)她周全。什么自斷姻緣,什么命護(hù)蒼生,卻連此生唯一一個心愛之人都不能護(hù)。呵呵呵,真是諷刺。從此,這四海八荒再沒有一只小狐貍跟在他身后陪他說話,再也沒有一個女子叫他一聲:“東華!”這諾大的太晨宮,這三十六重天,再無可牽可掛之人。這一世,竟是如此的寂寥漫長。帝君轉(zhuǎn)過身,定定坐下。
還是夜華冷靜,道:“現(xiàn)下難過已無用。帝君,鳳九可還能再回來?”一句話問得眾人又燃起希望,眼巴巴地看向帝君。帝君沉吟半響問向白奕上神:“本帝君竟沒推算出鳳九乃解咒關(guān)鍵,那雪瓏公主咒語到底如何解之?”白奕上神將事情經(jīng)過一一述來。聽罷,帝君緩緩開口說:“承這往生咒之人,就如雪狼族般,死后必是神魂聚散,歸于塵土。”白家眾人均默默掩泣,然后辭別太晨宮往青丘去了。
待眾人走后,帝君問司命:“鳳九可有話給本帝君?”
“司命,替我轉(zhuǎn)告帝君,九兒得遇見帝君,此生不悔。縱然天命難違,九兒卻早已認(rèn)定帝君就是九兒的夫君。不知有無來世,如有,九兒還愿做太晨宮一只小狐貍,陪伴帝君。”“我不在后,煩司命將此物交給帝君。君心我心,從此便可常伴。”
司命將鳳九之話一字不落告知,并將鈴鐺交還給帝君。句句錐心,鈴鐺箭頭上尚可見血跡,那是九兒的心頭之血。那個總是闖禍迷糊的小狐貍,你那么怕疼,卻下得去剜心之手,你該有多疼。帝君緊緊拽住鈴鐺,閉上眼睛:九兒,你知道嗎?太晨宮與你逗趣的日子,是我三十六萬年最開心的日子;凡塵歷劫的每一天,我都沒有忘記過。九兒,你不是答應(yīng)我要等我的嗎?生死兩茫茫,千里話凄涼。
司命道:“小殿下為青丘大義而死,小仙佩服。事已至此,帝君也要保重仙體,誅心劫時刻耗損帝君法力,小仙相信小殿下也是希望帝君您老人家好好的。”帝君揮手道:“你去吧。”司命躬身退下。
青丘果然又恢復(fù)了往日的生機(jī),翌日,天君下旨表彰青丘女君白鳳九之英勇大義,告示四海八荒,為白鳳九節(jié)哀三日。白家選了處清明之狐貍洞,為鳳九造了衣冠冢。迷谷哭的死去活來,自請此生為鳳九看守衣冠冢,絕不離去半步。下殯那天,東華帝君親帶天族百零八文臣武官駕臨,天君夜華等更不肖說,均到場送鳳九一程。翼族魔族等各族也來了不少人。阿離更是咧著嘴哭的眼睛跟桃子一般,一路叫著鳳九姐姐。青丘子民紛紛斂容著白衣,悼念這位青丘女君。送殯隊伍一路浩蕩至數(shù)十里,竟一眼看不到頭。原本山朗風(fēng)清的青丘,被白茫茫一片遮了去。
儀式進(jìn)行了大半日有余,東華帝君對白止白奕深深作揖說:“不知東華可否將此放入衣冠冢。”帝君手上,是一縷白發(fā)。白止輕嘆口氣首肯。結(jié)發(fā)為夫妻,九兒,你說我是你的夫君,此前,未曾好好相守,便讓夫君一縷白發(fā)陪你吧。
儀式結(jié)束后,帝君親自做法在洞口設(shè)了仙障,他說讓九兒好好休息,等閑之人不可接近以免擾了鳳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