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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的是誰?”
“郁眉煙。”
咦?這個名字聽上去有些熟悉,哪里聽過呢?木十七想了一會兒,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她是誰?”
胡不歸沉默了一下,“說不清楚。”
“有什么說不清楚的?”
沉默。
“那——你是不是喜歡我?”
“嗤”的一聲笑。木十七警惕的看著四周,她很清楚這不是胡不歸的笑,怎么說呢?這笑,比胡不歸多了些人氣,是活生生熱乎乎的那種,“什么人?給我滾出來?”
真的有人從灌木叢中滾了出來,呵呵呵呵的看著她笑。這人長得圓圓滾滾白白胖胖,白胡子白頭發,圓臉圓肚子,目測長和寬相差不大。
他摸著胡子笑道,“紅娘子的紅線你沒聽過嗎?二十年來從不虛發,一發一個準,被紅線套住了的人,那是注定要做夫妻的。小姑娘,看來你得給我這徒孫做老婆了,快來叫一聲祖師爺。”
木十七的腦筋轉得慢,還沒算過師公徒孫的帳來,就聽到胡不歸說,“師公,她是我收的徒弟。”
“啪”,好清脆的一聲,木十七只看到白影子一閃,還感覺到有一陣風吹過,白胡子老爺爺似乎還是站在原地,但胡不歸的斗笠已經掉到了地上,他捂著后腦勺,忿忿不平的說,“有你們這樣做長輩的嗎?”
“沒用的東西。我讓你去收徒弟,又不是挑老婆,需要精挑細選嗎?下山三個月,你就收了一個徒弟?一個?”白胡子老爺爺豎起一根胖胖的手指頭,“撿到籃子里就是菜,歪瓜裂棗也是菜,懂不懂?殘花敗柳也是菜,懂不懂?人多力量大的道理懂不懂?”
“懂。”
“懂還不快滾?滾下山繼續廣收門徒!別以為你老子給老子送了禮,老子就會對你放水,老子一生英名,哪會為你老子的一點子蠅頭小利當哈巴兒?給老子滾——”
木十七還在思考自己到底是算歪瓜裂棗呢還是殘花敗柳,又聽到什么老子你老子,她更加的頭暈腦脹了,老子是誰?你老子又是誰?天——
她覺得手上的紅線突然一緊,本能的以為城門失火,又要殃及她這小小的池魚,正準備找個稍微合適的姿勢以至于即使是狗吃翔也不那么難看,可是,那紅線在剛剛繃緊卻尚未用力的剎那,忽的又一松,又一緊,又一松。
她再一看,樂了。
白胡子師公同徒孫打起來了。也分不清楚是誰打了誰,只見一團白色和一團黑色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就象是活了的太極圖似的。
木十七看得正起勁,那團白色卻突然哈哈大笑著滾了出去,“歸兒,你還嘴硬,你就是想討這個小姑娘做老婆了,騙得了別人,騙不過我徒弟,哈哈哈,紅娘子果然是英明神武蕙質蘭心冰雪聰明天下無雙,哈哈哈——”
木十七聽得一愣一愣,就算徒弟是看著自己的好,這樣的夸法也著實有些過了吧?她瞄一眼胡不歸,沒有了破斗笠的遮擋,她總算是看到了他的完整的半張臉,連臉皮帶頭發,不再是猶抱琵琶半遮面了。他的臉紅了?他的表情好像是帶些羞澀?
“閉嘴——”他的聲音聽起來不再是無波無瀾的,好像是一盤沒加任何調料的菜,冷不丁的放了碟子紅辣椒進去,大火旺旺的,翻炒起來——聽起來,他是氣急敗壞的。
木十七心里有什么想法明明滅滅的,“你們,是在說我嗎?”
“哈哈哈,小姑娘,你要做我徒孫媳婦了,快快給我磕個頭,響響亮亮的叫聲祖師爺,祖師爺有大大的紅包封給你。”
聽到有大大的紅包,木十七響響亮亮的咽了下口水。但又想起艾嬤嬤說姑娘一定要矜持,做媳婦是比天還大的事。
那么,到底是叫,還是不叫呢?
“閉嘴。我徒弟是有未婚夫的,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把這五情山炸平了。”
“喲呵,我怎么聽著這話酸溜溜的?你炸去啊,老子早就在這里呆膩煩了,正好出去旅旅游散散心喂喂鴿子找找人生的意義。”白胡子對胡不歸嘶吼了幾聲,又轉過臉來,笑瞇瞇的說,“小姑娘,你真的有未婚夫?”
“這個——”木十七看著他慈眉善目的樣子,真心覺得欺騙這樣一位老人是不道德的,她剛要說出實情,余光卻看到胡不歸百無聊賴的望著上樹的螞蟻發呆,她的怒氣就莫名其妙的上來了,“是啊,祖師爺,我有未婚夫的。”
“那你知不知道我這個小徒孫看上你了?”
“小徒孫?他?看上我?”木十七眨眨眼,看到胡不歸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立刻昂首挺胸,如一塊貞節牌坊似的矗立著,她振振有詞道,“祖師爺,我知道有時候我腦子不夠使,可是,你不能拿我的終身大事來涮我。艾嬤嬤說過,女孩子的名節,那可是比天還大比命還重要的事。”
“呸呸,狗屁不通。來來來,小姑娘,告訴師祖,你未婚夫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里做什么營生?”還是笑瞇瞇的問。
“這個——師祖,你問這個做什么?”
“傻孩子,我還能做什么?當然是去殺了他全家啊,敢擋著我徒孫的好姻緣,我只好見人殺人見鬼殺鬼了。”白胡子老爺爺一臉無奈的樣子。
木十七猶豫了,怎么辦?這個謊言要不要繼續說下去?萬一這老頭真的殺進皇宮里去,把東華國的皇帝給滅了,歷史豈不要被她的一句謊言改寫?她豈不是要被扣上紅顏禍水的大帽子?更更重要的是,大好的太平盛世到此為止,亂世之中她去哪里買買買?
正想著,突然聽到胡不歸冷笑了一聲,“她未婚夫是八皇子,你殺他全家去——”
“呃——”白胡子老頭的嘴巴頓時合不上了,像被塞進了一個無形的大鴨蛋,只剩一雙眼睛滴溜溜的看著木十七。
“走。”
胡不歸往一座橋走去,拽著木十七也不得不跟著跌跌撞撞的走,“喂,慢一點你能死嗎?”
兩個人一前一后的走到橋頭,聽到老頭在身后說,“小姑娘,同皇家結親,不簡單啊,你爹你娘是誰?”
“啊?祖師爺,你不知道我娘是誰——”
話還沒說完,木十七就被胡不歸生生的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