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五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的。”胡不歸面不改色的答。
木十七長大了嘴,“啊?為什么?”
“你輕功那么好,我嫉妒你。”
“啊!你還算是我師父嗎?算了算了,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嫉妒也是人之常情。你也是人,也會嫉妒。我大人大量,就不同你計較了。——喂,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師父——”
兩個人緊走慢走,很快就到了晌午時分,秋天的陽光暖烘烘的,像床散發著棉花清香的大被子似的,捂得人昏昏欲睡。
木十七在河邊喝了一捧水,又洗洗臉,把陰敏兒畫的殘妝洗去,從隨身的包袱里取出脂粉眉黛,拿著一把小銅鏡左照右照,顧盼神飛,一代佳人啊,真真的是名不虛傳。她從鏡子里看到,身后的胡不歸耷拉著腦袋,似乎是睡著了。她走過去,踢踢他的腿,“師父,走啦,你不是說,離著什么鎮子只有三里路了嗎?到鎮子里再歇息吧。”
象是睡著的胡不歸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木十七的腳,她腳上穿著一雙月白色繡喜鵲登枝的緞子鞋,一路風塵,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花也枯了,鳥也蔫了。
木十七的腳被抓住,本能的想掙開,那只手卻是紋絲不動。不得不說,她被胡不歸之后的舉動嚇到了。
他把她的繡鞋脫掉,露出白色的布襪。
“你做什么?男女授受不親,你不知道嗎?艾嬤嬤說,要是給男人碰到了腳,那可是要嫁給他的。”木十七沒有一絲羞赧的意思,她沒有裹過腳,一雙天足,被艾嬤嬤詬病了無數次。想起艾嬤嬤,就想起花紅柳綠兩個丫頭,木十七心里很是掛念,她想:也不知道那些江湖上的人會不會餓著她們凍著她們。
胡不歸嗤的一聲嘲諷的笑了,“你?女的?”
他又指指木十七的腳,“不疼?”
那布襪子已經被血染紅了,看上去有些時候了,許是昨天就磨出了泡,今天把水泡磨破了,磨出了新鮮的血肉。
木十七木然的看了自己的腳一眼,完全沒有感覺的搖搖頭。
胡不歸突然向她的腳上拍了一下,力道也不算重,木十七卻慘嚎起來,抱住自己的腳跳來跳去,“你你你你,你這個歹人,我疼不疼的,與你有什么相干?你以為你是孫悟空?非要打得我原形畢露?”
“右腳不疼?”
另一只緞子鞋上也滲出了血。
被他一提醒,木十七象是醍醐灌頂一般,突然有了知覺,那疼似乎是從腳上上來,一直上到頭頂上,她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哭起來,“我荷包里還有二錢銀子二百文銅錢呢,我還沒花出去,我不能倒下。這下子好了,我走不了路,對你有什么好處?要不是看在銀子的份上,鬼才要給你做徒弟——”
木十七還要繼續哭訴,像她素日看到的市井女人那樣,一把鼻涕一把淚,披頭散發,哭一聲,嚎一句,直至背過氣去。
她才發揮了三成,就見胡不歸不耐煩的丟過來一樣東西,她心中一喜,——哈哈,有銀子可拿,頓時忘了腳上的疼,也忘了一哭二鬧三上吊。可接過來一看,哪是什么銀子?那是一只翠綠的小玉瓶。
拿這個換錢?看這玉的成色,雖然不是頂好的,換個三五兩銀子也不成問題。難道,師父沒錢了?現在就開始變賣家當,那以后的銀子還能及時足量的付給她嗎?
木十七心里的想法此起彼伏,眼睛也一刻不停的打量著胡不歸:他身上有什么值錢的東西?破斗笠,扔了也沒人要。衣服,鞋子,土布做的。玉佩之類的,壓根就沒有。看來看去,就那把劍似乎還能值點錢,她在這方面頗有造詣,堪稱火眼金睛,那絕對不是什么寶劍,劍鞘上嵌的鴿子蛋也是下等貨,至多賣個一二兩銀子,還得賣給一個不太懂行的夯貨。
木十七哭喪起臉來,“師父,你有銀票嗎?”
“關你毛事?你不會用?要不要我幫你上藥?”
“上藥?”木十七的目光落到了小玉瓶上,果然見里面有些粉末狀的東西。她又喜又悲,喜的是,師父還沒有這樣窘迫,還會有銀子付給她。悲的是,她這一頓疼一頓哭,沒賺到任何好處,虧本的買賣。
大約是見她半天沒動靜,胡不歸竟然真的抓過她的腳,拽住襪子便要給她脫下來,她雖然膽大心粗不要臉,可也沒到這種程度,忙忙的收回腳,“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放心,我可不敢娶你這樣的娘們。”
木十七說過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她早就忘了個干干凈凈,一邊轉過身去背對著他涂藥,一邊問,“什么娶我?誰讓你娶我了?”
胡不歸哼了一聲。
木十七又說,“你娶我,我也不嫁,我可是有未婚夫的人。他家財萬貫,我這輩子都花不完,可不像你這么小氣。他家的馬都是汗血寶馬,一點兒雜都不帶摻的。丫頭仆婦穿的都是芭布、香蕾,——算了,說了你也不知道,這是京城里最好的衣服包包牌子。地上鋪的是三尺見方的青玉,隨便撬一塊,都夠你吃一輩子。”
木十七吹牛吹得興起,嘴巴都不打顫,那話,滴溜溜的一句接一句的向外蹦,真叫酣暢淋漓,痛快無比。
木十七說完了,往自己的腳上看了看,還別說,這小玉瓶的藥效果還真不錯,乍涂上去,涼颼颼的,不一會兒,腳就一點也不疼了。
木十七偷瞄了胡不歸一眼,悄悄的把瓶子塞到懷里。
胡不歸好像沒有看到,“走吧。”
兩個人沒走多久,果然見到一個鎮子,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寫著三個字,“七俠鎮”。進了鎮子,筆直的一條道通向主街,街上雖然人來人往,但比起京城,那實在是小小巫見大大巫。
木十七一見街邊稀稀疏疏的幾家店鋪,立刻兩眼大放異彩,簡直要燃起一把火來。
“師父,你看這個同福客棧干干凈凈,店小二還是個美人兒,長得斯斯文文一點殺氣也沒有,那個賬房先生憨頭憨腦,肯定不會占你便宜,你再看看,桌子上連只蒼蠅也沒有,肯定是又干凈又上檔次,你去那里吃點東西,我去去就來。”
“你做什么去?”胡不歸簡直是明知故問。
“你說呢?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