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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暄宸坐在一邊,右手扶在藤椅另一邊,隨著他俯身,林清暖幾乎能感受得到他胸腔中有力的跳動…不禁屏氣…與他對視的眼中是強撐的無畏…
他漠然輕笑,“林清暖,王府于你而言是牢籠嗎!”
林清暖心下有些僥幸,還好不知道何時便來了的他沒聽到自己和左明歡說那皇后之事,“宸王殿下,您……”
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不在王府當真能讓你如此欣喜?還是說在王府耽誤了你和左明歡同窗情深?!嗯?”
林清暖怔了片刻,思索著自己要解釋的重點到底該是什么,試探道,“屬下并未打算…離開王府…”
“哦?那是我趕你了?”
虔誠點了點頭,貼心懂事,“宸王殿下您叫我滾,待我歸來,林安和謝老伯也被掃地出門…這是做屬下該懂的…”
俞暄宸蹙眉,緩緩起身,“下來!”
抿嘴,忍著腿麻,從藤椅下來,一個踉蹌不穩跪在地上。
他負手而立,見她如此,卻絲毫沒有要扶之意,林清暖也明了,他來是又有何要交代的,索性順勢跪著,抱拳,“屬下遵宸王殿下命令。”
俞暄宸也理所當然,“有一事,非你不可。”
事有輕重緩急,林清暖自然不認為任務要比融國娘親的孤墳重要,更何況…現在,她急需到那可疑孤墳去證實些事情,欲盡量婉轉推辭,“可…宸王殿下您已同意屬下融國之行后該有…”
不等她說完,俞暄宸轉過身去,林清暖看不到他任何神情,也猜不出他身后緊握成拳的手泄露的是他什么心情,只能聽出他放緩聲音,有些輕柔,“這是最后的一個任務,任務結束,我有要事相告。”
林清暖不解,對她來說,還能有什么事情是重要的,抬頭不解望向他,“要事?!”
俞暄宸臨走前,望她一眼其中似有光芒,“沒錯…要事…”
“是…”,倒不是對他口中要事有何興趣,反倒是他既已開口,那自己根本就沒有拒絕的余地…從來都是如此。
像往常一樣,任務必要的情報被裝在信封中扔在桌上,可和往常不同,此次,他連任務是什么都未當面交代…
帶著不解翻開來信封,首先便是西南苗疆概況。
西南苗疆自新歷元年歸順大俞,成為大俞版圖一部分,如今已有八年光景,然,去年苗疆地區首領病逝,其子繼其位,其子廖頤景之野心昭昭,路人皆知…八年光景,暗地里招兵買馬,鏟除異己,現如今整個苗疆地區,皆是叛俞勢力,蠢蠢欲動…
而苗疆地處西南,多崇山峻嶺,地勢險要,且重新做了軍事部署,難以進攻…
看到最后是俞暄宸一封手書,最凌厲的字體,內容直刺人心…
“為表修好,大俞,遣臣子之女與苗疆主和親,婚期,二月初六…和親為名,地圖為實,此行,務必得到苗疆軍事部署地圖,大親之人,自有人接應,今遣清暖,替葉相嫡女葉青嵐,赴苗疆一行…后日,午時出發。”
“替葉相嫡女葉青嵐…”,幾個字像是最鋒利的刀子,直直向林清暖胸口狠狠刺去,一字一刀,字字要命…
已經意識不到自己拿著信件的手顫抖的不能自已,卻莫名緩緩笑了出來,替她…當真是非去不可…
他怎么舍得葉青嵐身陷險境,有毫發受損呢…這樣的任務,“非你不可”還真是沒錯……
原來,無論是在哪,無論是在誰的面前,從來便是如此…從來都沒有變過…因為自己應該啊,自己就只是性命不知歸處的孤女親衛…在誰眼中都是如此……
難得顧不上書房門都未關,從輕笑慢慢變成大笑,轉成…嚎啕大哭,像是孩子不小心摔在了地上,路人匆匆卻目不斜視,無人攙扶那般…
趴在桌上,將臉埋在胳膊上,哭的牙齒發麻,可心里依舊是堵著塊兒大石頭般,孩子夢中囈語一般,“娘親,清兒想你…好想…在大俞,好累…娘親…”
涕淚俱下,俞暄宸的手書被淚水打透,許多字的墨色都已散開…
許久,她才從桌上起身,腫的像桃子的眼睛沒一絲溫度,無盡漠然,為了不再抽泣,緊咬的下唇已經流血,輕輕拿起那封手書,足足盯了半刻,折起,最后放到枕邊…
將自己埋在被中,便仿佛能隔斷與外界的一切…
……
后日出發,這兩天的時光也沒有被荒廢,為了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到像葉青嵐,林清暖還被指給各種各樣的師傅整日教導,但無一例外,登門的,皆被她趕了出去。
林清暖不屑,家學她不是沒上過,不喜琴棋書畫更不代表她就不會…還都以為她和葉青嵐當真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重人皆不信她,她偏就愈發猖狂,趕走師傅,躲在家里每日飲些小酒…
正在樹下品著果酒,吃著新做的桂花糕,林安卻匆忙跑了進來,“公子,葉大小姐來了…”
林清暖幾分醉意,看起來眼神朦朧迷離,到卻見平日里沒有的幾分憨態可愛,“唔,不是說誰都不見的,大門沒關緊嘛?”
“不不不…不是…”
捧著酒杯笑了出聲,“結巴什么,慢點兒說。”
“是王爺準葉大小姐來的!”
林清暖拿著酒杯,楞了片刻,歪著頭看著林安,“誒!小安,你說說,明明我才是你家公子呀?怎么還最聽宸王的?”
“你這像什么樣子!林安你先下去!”
是葉青嵐,走到林清暖面前,忍不住喝她。
林清暖舉杯,可眼中是與方才完全不同的清明透徹,“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