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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堅強嗎?還是像莫語奇說的那樣,我只是在假裝堅強,或許只是覺得眼淚沒有用吧。
其實從小我就很膽小,很脆弱,也很喜歡哭。曾經有一個朋友形容我是一個喜歡用流淚來表達所有情緒的人,傷心的時候流淚,委屈的時候流淚,生氣的時候流淚,就連開心的時候也會流淚。
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我不再流淚?最后一次流淚又是什么時候?那似乎是很久遠的事情了,久遠到根本記不清了。只記得某個時刻開始,不再有人在意我的眼淚,流淚除了向所有人展示了自己的無能與脆弱,完全不具備任何意義。
不會有人因為我的眼淚而多看我一眼,也不會有人因為我的眼淚而對我多關心一點,更不會有人因為我的眼淚而發現其實我并沒有那么堅強。在某一段時間里,我甚至鄙視自己的眼淚,每次忍不住流下淚來,我都會覺得羞恥,哪怕只是獨自在黑暗中的無聲淚水。
然而此時此刻,竟然有個人把我擁在懷里,告訴我不必假裝堅強,甚至愿意用他寬闊的胸膛以及名貴的襯衫來承載我的眼淚。我所有偽裝的面具在瞬間全部瓦解,心里的那道防線瞬間全面潰堤,在過去無數時光中好不容易壘起的那道又高又厚的圍墻瞬間粉碎崩塌。
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在這個認識還不到兩個月的男人面前哭得像個剛出生的孩子,那樣理直氣壯,那樣毫無顧忌。
似乎就是從那一刻開始,我知道在這個人面前我可以認真的做自己,那個不必假裝堅強,毫無偽裝的自己。也是從那一刻開始,我在心中認定,莫語奇會是我這輩子最特別的朋友。
在陽光和莫語奇的共同包圍之下,這個秋日的午后,竟是如此的溫暖。
不知道過了多久,病房門口又傳來敲門聲,莫語奇連頭都沒有回,只是隨意的說了聲請進。我聽見開門聲,腳步聲,還有壓抑的抽氣聲,又突然什么聲音都沒有了,過了好一陣才有幾聲極其輕微的純粹為了提醒而發出的咳嗽聲。
已經哭的累了的我抬起頭,發現自己已經把心中的那片海全都傾倒在了莫語奇的胸前,他那價格不菲的定制襯衫已經濕得可以擰出水來,我偏過頭看向門口,發現九叔正站在那里,帶著那種好像看穿了一切的眼神,似笑非笑的看著我們。
“九叔怎么來了?”我仰起頭問莫語奇。
“來接我們回山莊。”莫語奇帶著他慣有的笑容回答說。
“回山莊?”我用還帶著濃重鼻音的哭腔驚訝出聲。我們明明從山莊回來不過一個多星期,為什么又要回去?難道是山莊出了什么事情?
莫語奇微笑著勾起我的下巴,用他那修長的手指輕撫著我脖頸上的傷痕輕聲的問:“你現在這個樣子,要怎么回學校?你要怎么跟別人解釋你的傷?”
我眨巴著眼睛看著莫語奇,根本無法回答,我也才意識到我們回山莊不是因為山莊發生了什么事,而是因為我出事了。
莫語奇看著我繼續說:“我請九叔開車過來,接你回山莊休養幾天,學校的事情都已經安排好了,后續的工作卓無言會完成,你不用擔心了,等你的傷好了我們再回學校。”
我突然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這個時候好像說什么都是多余的,莫語奇竟然什么都考慮到了,也什么都安排好了,什么都不用我操心。
我突然覺得鼻子很酸,直接一頭扎進莫語奇的懷里再次放聲大哭起來。莫語奇也不催我,只靜靜的等我哭完,才拿起早就收拾好的簡單行禮,帶著我,跟著九叔一起離開醫院。
一切都不出所料,莫語奇什么都想到了。剛上車,莫語奇就遞來一杯水,不用問也知道是加了料的,我想我大概是與這沿途的風景無緣吧。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凌奇閣中書房里的羅漢床上,這里的一切還保持著不久前我離開時的模樣,雖算不上多熟悉卻也絕不陌生。
看到我睜開眼睛,原本安靜的呆在自己位置上的人都圍到了床邊,我側過頭,除了看到幾乎每次昏睡后醒來都會看到的莫語奇,還有一臉擔憂的九叔九嬸,就連玨也站在窗邊遠遠的看著我。
九嬸走到床邊看著我說:“你終于醒了,小奇抱著你回來的時候真的是把我嚇壞了。”
如此興師動眾,實在讓我受寵若驚。我坐起身,有些不知所措的對九嬸笑了笑說:“又要麻煩您了……”
九嬸看著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她不說話只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在我看來她明明快要哭出來了。這樣一來,我更覺得不好意思,近年來總是與周遭的人刻意保持距離的我,實在不善于應付這種場面,急忙看向莫語奇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