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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五通邊搖著頭邊笑著說：“五百多年了，我受了五百多年的折磨，剛剛出來，竟然就栽在你這么一個小姑娘手上，這也真是報應。”他言語間竟然透出幾分悲涼，讓人心生憐憫。

我趕快在自己那多到不合時宜的同情心再次泛濫之前收拾自己的心情，繼續追問：“你，為什么……要找上我？”

趙五通看向角落里的陳實說：“這個你得問他。”

陳實還在原地，一臉驚愕的看著我，在他眼中看來，我和莫語奇一直對著空氣，說著他完全聽不懂的話，看到我們一起看向他，卻又連忙低下頭，不曉得是因為愧疚，還是因為心虛害怕。

我鼓起勇氣瞪著趙五通，試圖為陳實辯護：“你附在他的身上，控制他的意識和行動，他做了什么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吧？”

我不清楚在趙五通附在陳實身上的這段時間里，他到底保留了多少屬于自己的意識，又是否知道他的身體里有另外一個靈魂的存在，甚至他是否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以我對陳實的認知，怎么也無法相信他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趙五通的臉上帶著頗有些輕蔑意味的笑容：“你有沒有想過，這世上這么多人，我為什么偏偏選擇附在他的身上？”

他的問題讓我一愣，我的確從未細想過這個問題。

趙五通意有所指的看著陳實，繼續說：“有時候那些看上去無害的人，內心往往比表面上的所謂壞人更加骯臟齷齪。他看上了你，而他內心的欲望吸引了我，我附在他身上卻沒控制他做任何事情，只是讓他更透徹的看清楚他心底的欲望，他對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他的本心，說穿了，我和他之間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我要的是他欲望的力量，而他要的是你。”

陳實到底有著怎樣的欲望，竟能夠吸引到這樣的惡鬼，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怕自己無法承受。但很明顯的，莫語奇和卓無言并不像我這樣想，看他們兩個那出奇一致的表情，我敢肯定他們一定是想到了什么。

我凝視了陳實好一會兒，終究還是開口：“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問題出口后，我又覺得這問題好像有些多余，趙五通早已說得那么明白了，可我還是想問，我想讓陳實親口回答，似乎是想要證明陳實并不是真的像趙五通所說的那樣，又或者只是不想承認我看錯了人。

陳實抬起頭看著我，動了動唇卻說不出任何話，他努力的深呼吸，好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開口說：“我很喜歡你，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就喜歡你，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我還是控制不住的喜歡你，想要靠近你，想要……”

我從未想過，我人生中第一次被告白竟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以這樣的方式。我喜歡你，這原本該是多么動聽的一句話，如今聽來卻感覺那么諷刺，那么令人作嘔。

我又看向趙五通，他還是那樣輕蔑的笑著，仿佛是在對我說：“你看吧，我早就說過。”

莫語奇冷哼了一聲道：“你就是用這樣的方式喜歡一個人的嗎？”

原本還溫和如初的陳實，突然換上了一副冰冷的面孔，惡狠狠的瞪著莫語奇說：“因為你出現了，我認識她那么久，她的身邊從未出現過其他男人，除了你。就是因為有你，她才不喜歡我，我想要得到她，我必須要得到她，這樣你才會死心，這樣她才是我一個人的……”

陳實說著說著兀自笑了起來，但臉上的表情卻愈發猙獰，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我不敢相信這是我認識了那么久的陳實。

那還是我和莫語奇剛認識的時候，他對我實行貼身保護，就連我要打工的地方他也認真的查看，當然也包括這個便利店。其實莫語奇頂多是在便利店里稍微轉了一圈，確認沒有任何危險的氣息，就離開了，臨走時還順便照顧了一下生意，買了一些飲料和日常用品。

那時候我還在跟莫語奇賭氣，他跟著我來到便利店的時候，我都沒怎么理會他。我怎么也沒想到，就是他在便利店里短暫出現過的那幾分鐘竟然刺激到了陳實，讓他不惜想用這種方式來得到我。

很久以前，我也曾不止一次的思考過，到底怎樣才算喜歡一個人的正確方式？這本該是一種快樂的感覺，由心而生，卻不應恣意而為，至少不應該拋開法律的束縛，亦不能踏破道德的底線。

我看著陳實，感覺自己又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那來自心底深處的恐懼。莫語奇明顯感受到了我的顫抖，把我抱得更緊，我也不自覺的用力在他懷中尋找安全感。

似乎是我們之間這狀似曖昧親昵的動作再一次深深的刺激到了他，被莫語奇揍過之后一直躺在地上的陳實掙扎著站起身，揮舞著雙手朝我們沖了過來，像是想要隔空把我們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