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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須保持這種微微抬起頭的姿勢，才能正對上他的眼睛，我想要從他那明亮的眸子里看出他是不是在開玩笑，可即使我看得再清楚，依然不敢相信。

我看了看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同學們，稍稍壓低了聲音問：“這里是可是你家，你家里怎么可能有鬼？”

“有，而且不止一個，所以我才把所有人都安排住在我的院子里，就是怕有個萬一。其實我想要提前告訴你一聲的，可是……”

我知道莫語奇后半截沒說出口的話是什么，在到達這里之前這段不算短的路途中，我根本沒有給他說任何正事的機會。

莫語奇看著滿臉驚詫的我，解釋道：“雖然他們不會傷人，但是萬一這些同學里有人像你一樣有這種體質，看到或感覺到什么，又或者身體比較虛弱，承受不住他們靠近時的氣息，也是個麻煩事。”

我點了點頭表示可以理解莫語奇說的話，卻又搖了搖頭問：“為什么？為什么你家里會有鬼？既然你知道為什么不想辦法讓他們離開？你不就是專門做這個的嗎？”

“是鬼就要趕走嗎？那你為什么讓我不要傷害卓無言？”莫語奇的話讓我無言以對。

我知道對于我默許卓無言留在身邊這件事情，莫語奇一直耿耿于懷，他無法改變我的決定，又不能把卓無言怎么樣，他只能就這樣看著我，保護我，甚至縱容我。

我不說話，莫語奇也沉默了，半晌才開口，說出來的卻是：“對不起。”他極其認真的看著一臉茫然的我說，“剛剛在車上的事情，對不起。”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你所說的所做的都是為了我好，這些我心里都清楚，可是我還無端的對你發脾氣，是我不對。”我低下頭，不敢再看莫語奇。

“許靈依！”一陣安靜之后，莫語奇的聲音才再次在我頭頂響起，卻是連名帶姓叫我的名字，我疑惑的抬起頭，他一臉嚴肅的看著我問：“你當我是朋友嗎？”

我們的話題是怎么轉到這個問題上的？朋友這個詞對我來說難免有些沉重，過往的經驗告訴我，不要輕易把身邊的人冠上這樣的稱謂，甚至是我那幾個朝夕相處的八卦室友，都沒有被我劃入這個范圍。可是面對眼前這樣的莫語奇，我卻不自覺的點了點頭。

我一直沒有抬頭，但我從莫語奇的語氣中清晰的聽到了情緒的變化，他的聲音依然停留在我的頭頂上說：“或許之前你的世界我真的不懂，但你既然承認我們是朋友，我希望你能讓我更多的了解你，也希望在任何你有需要的時候都能夠盡力的幫助你。”

雖然我認識莫語奇不久，但是他幫我做的早已超出了我對朋友的認知，我為自己能重新擁有朋友，而且是莫語奇這樣的朋友而感到開心，只是心中那股不安依然揮之不去。

經過這番“懇談”，我和莫語奇之間的氣氛算是恢復了平常的狀態，他也終于有心情對我解說那身影的來歷：“你看到的是我家的鬼奴。”

“鬼奴？”這個詞我還是頭一次聽說。

莫語奇告訴我，他家世代為道，捉鬼驅邪是他們的生活技能，這期間遇到的鬼怪數量之多，世人無法想象，而在這形形□□的鬼怪之中，總有一些特別的存在。他們有的是無處容身的孤魂野鬼，有的是在等待投胎時間的閑散靈魂，還有的則是有夢想有抱負想要修煉成仙的鬼怪……

總之這些鬼魂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選擇留在這座山上，在幫助山莊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的同時，換取他們所需要的東西。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這些本不該屬于這個世界的存在，不會對這個世界造成威脅。這不僅考驗了這些鬼怪的自控能力，同時也考驗了莫家人對他們的掌控力。幸而，莫家隱居在這山上的幾百年間，并未發生過什么太失控的事情。

莫語奇帶著我繼續前行，還不忘安撫我說：“放心，我已經吩咐過，你們在這里的時候，不會讓他們接近顥天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