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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景瀾不知道他還想演到何時,左右這里都是他安排的,愿意吃他就吃,別噎住了就行。
因為秦胤久久不去,太過平易近人,飯廳里,大家落座后,雖然都故作輕松,卻從空氣里能嗅到拘謹。不止季景江、季景昀,就是季博彥也有點撐不下去,如坐針氈。如今這樣的世道,任誰在最高領導面前都無法淡然處之,陳氏和趙相宜即便不知道秦毅是何方高圣,也都看出他的特殊,心里猜到了什么,但女主內,男主外,她們好奇也不會打探,聽憑家里男人們做主張,維持著基本禮貌。
季景瀾見家人有了被捆綁之感,心里生出不痛快。難得一家團圓,吃頓飯也吃不消停,因為有秦胤在這橫插一杠,她當著家人面不好說什么。更無需介紹,他們心里怕是各個明鏡似的。坐在娘和大嫂中間,懷里抱著和她很快打成一片的禮涵。好在小姑娘無拘無束,也不覺得她面生,姑姑,姑姑一聲聲叫的又軟又甜。
季景瀾十分喜愛。忍不住親了又親孩子嬌嫩的臉蛋。她將小姑娘抱到眼前,為緩解氣氛,她笑著問:“都說侄女像姑姑,娘,大嫂,你們說禮涵長的像不像我小時候?”
一句話惹來眾道目光。
一相對比,大小兩人都是白皮膚,大眼睛,眼瞼長。
陳氏微微愣神,看向女兒和孫女。
趙相宜輕聲慢語:“老輩傳下來的話都很有道理,確實很像呢。”
“阿魚小時候很好喂養,長的要胖一點,相宜,你不要讓禮涵擇食。”陳氏想起小時候的季景瀾,溫柔立刻染上心頭,她微微一笑:“阿魚自小就比景昀好帶,很安生,吃飽就玩,玩累了就睡,很乖也很健康。”
“小姑娘,聽的懂不?祖母說娃娃要好好吃飯身體才會棒棒的。”季景瀾夾起一小塊糕點遞到寶寶的嘴邊:“來,吃點棗糕,我們涵涵最會吃了,幾口就能吃掉它……”
季禮涵小朋友看著姑姑含笑的眼神,心里高興,很給面子的張開了嘴。季景瀾一口糕點,一口湯的哺喂,不時的給予鼓勵和夸獎。
小姑娘不知是新鮮還是真喜歡,吃了不少。
秦胤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季景瀾,以前她給他的感覺大多是強勢,凌厲,理智,狡猾,還有涼薄、刁毒,就算偶爾的失態也很快收斂回去,對他僅有的幾次溫和可能也有她鮮明目的。逼她發毒誓,聰明的把她自己摘除了,是想給他平衡感,不至于太厭惡。處處透著算計的女人如今放下了身段哄孩子竟是這番單純模樣。
也許只有在她家人面前,她才會沒有設防,真實而柔軟。那幾乎是她最后的底線,時刻怕他舉起屠刀。
秦胤從懷里掏出兩樣東西放在桌上,微笑說:“初次相見,準備不足,小小物件送給兩個孩子把玩,希望他們以后能夠健康,平安,長壽。”
季家人的眼睛同時定格,那桌上是一紅一黃兩塊麒麟玉。紅的,晶瑩剔透,內有虹光縈繞,映的周邊霞光四射,是一塊最上等的‘琉玉’,黃的那塊,與紅的材質一樣,碧色溫潤,通透靈動,同樣是絕品‘珣玉’。兩塊玉佩有蟒紋綴麟圖,上面分別刻有兩字,合在一處,正好是‘長命百歲’。
這樣的舉動意味著什么?
是既往不咎吧。
季景江屏息靜氣,心弦終于有些放松下來,一個桌子上,他已經從神色上看出父親已經猜到了什么。那么現在關鍵就是阿魚的態度,與他想法相同的另外兩名季家男人,他們眼睛飛快地交流了一下。
季禮涵吃飽喝足,垂著眼睛懶懶的靠在季景瀾懷里,來回掰著手指玩,飯桌上有片刻的靜,顯得冷場,季景瀾認真瞧著那兩塊玉佩,笑笑道:“這位秦毅秦公子與我路上偶然相遇,因相互間照顧有加,倍感親切,便認了我做侄女,在此阿魚很感謝叔叔的一番心意,我代表家人謝過叔叔的厚禮。”
當啷----------季景昀手里拿著的瓷勺掉到了碗里,他瞠目結舌。
季博彥和季景江也是目瞪口呆,陳琴和趙相宜互相看了看,震驚之余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秦胤沉默片刻,搖頭失笑:“我算拿你沒辦法。怎么稱呼隨你,叔叔就叔叔,只是我們年歲相仿,你在人前能叫出口就行。”
既然秦胤無限放大了底線,她便跟著踩過去,至少要讓家人知道她一番態度以后會慢慢適應,不至于太恐慌,她笑容不減地回:“有什么不可以,五蘊皆空,我們不要注重表相。”她微微挑眉,略帶一些疑惑:“大了六七歲算年歲相仿嗎?”
“..........”秦胤一時間像是思索,隨后垂著眼睛點頭:“受教了。”
“別客氣,我很久沒吃過這么地道的家鄉菜了,真是想得慌。我娘的手藝非常好,叔叔你也多吃些,來,這道釀豆腐又嫩又鮮香,嘗嘗。”說完,季景瀾用公用筷子幫他夾了一塊過去。
這算是一個巴掌后給一個甜棗?秦胤輕笑著接過,慢條斯理的吃了。
“…………”季家人集體石化。
季景江開始懷疑,眼前的男人到底是不是昭元帝?會不會是面同人不同。
果真啊,季景昀心里感嘆。
季博彥干咳一聲,深吸了一口氣。心中萬千感慨的同時,他不但沒有絲毫釋懷反而更加擔憂。物極必反,盛極則衰,他怕有一天女兒會受到傷害。
同為女人,陳氏和趙相宜出發的角度不一樣,她們敏銳的感受出那秦公子與阿魚間口舌來去間自有一番融洽,那是一種他們彼此間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隱晦,是針鋒相對還是樂在其中也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陳氏不由細看了眼年輕俊逸的秦公子,奇怪的,他是誰幾乎呼之欲出,但她心里卻沒有感到十分震懾,只是很驚訝,有些不知如何面對,若不論身份,這位秦公子與她的阿魚從外形氣質上很是登對。
總之,一頓飯吃的看似平靜,眾人內心卻是波瀾迭起。
待飲完一盞碧螺春后,秦胤終于要走了,走之前他與季景瀾進行了一番交談。這一次,兩人都沒有任何廢話,直奔主題。
秦胤笑看著季景瀾:“今后我會經常往來,你別嫌煩。”
季景瀾試探問秦胤:“追殺咱們的那些人現在如何了?”
秦胤背她而立:“四層殲滅,剩下奔逃隱匿,一直在不停歇圍剿中。領頭是東周余孽,潛藏大宇境內數年,如今與南疆人勾結了一處。”
東周余孽?季景瀾心下詫異。秦胤說的可是江晏州?但那些權勢相爭不是她關心重點,她最為關注的是如果江晏州沒死,心狠手辣的他會不會不甘心,再來找她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