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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箔男人一下子扭頭瞪去!右手握住了刀柄,眼露震驚瞪的幾近猙獰:“誰?!”
“............”嚇得來報之人心一顫,他還沒見過國主如此焦急又帶著急迫的逼問,他遲疑回道:“阿...魚?!?
金箔蒙面男來回走了兩步,一手握緊刀柄,背對著眾人。渾身積聚陰戾,手背青筋蹦起,蓄勢待發。
到底是不是她?!她怎么來了這里!她與秦胤在一起?!他們在一起!
這么多年,他派出的人走遍千山萬水,追攆著她的腳步,好幾次差點逮到,被她狡猾的逃了,還留下幾塊絲帕,上面都畫著一條狗。
他有火無處發,恨的牙癢癢!只能擱心里積攢著,就等找到她一起算。
江晏州發現心臟鼓動的有些異常,雙臂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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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中,從旭日東魁家里走出兩人。
右邊那位身體修長,身著月白色長衣,他左邊之人矮了一截,穿著黑色緊衣,腰身纖細,頭戴方巾,兩人并肩走著,沒有任何交談。
本來就他們兩個,沒走出多遠就有兩男人走了過來,一左一右護在昭元帝身邊,可攻可守!
季景瀾細細看去,兩人身材均勻瘦削,沒昭元帝高,但太陽穴鼓起,從頭到腳的線條一看就蓄滿了勁力,其中之一,膚色青白,從左眼到嘴角有一道長疤痕,想必年頭已久,肉色擰結泛白。另一個秀才模樣,五官清秀,手臂頎長近膝,他們均面無表情,目不斜視。走路無聲無息,想必是高手中的高手。
秦胤指著左邊臉帶刀疤之人:“這是金大--”又指向右邊書生模樣的:“他是金二?!?
此處沒別人,他顯然是在對季景瀾介紹。
不過季小姐此刻想到了別處,昨傍晚發生那么多事,這兩人去哪了?
她又想,如果昨天她惱怒之下失手殺了昭元帝,那么現在她應該斃命這哼哈二將手里了。所以愛誰睡,與她說什么?!
季小姐因為這種想象心情不痛快,垂下眼沒接茬。
金大、金二對視一眼,無聲對季景瀾行了禮。
呵,這是皇上貼身心腹啊,她哪受的起,被盯住了以后她可怎么逃?季景瀾慢下速度,只想離保鏢們遠一點。
秦胤有瞬間的皺眉,緘默不語地看她離他遠了許多。
走到半山腰處,巴格爾也現身遠遠跟隨,他面容嚴肅謹慎,來回偵查,絲毫看不出是往日那輕浮的大//色//鬼。
五人深一腳淺一腳的挺近海坨谷,最前面的是金大,金二斷后,巴格爾背著弓箭在草叢中‘上躥下跳’秦胤闔季景瀾走在中間。
周圍山峰由來已久,造型險峻,又兼雜草叢生,毒蟲野獸數之不盡,藏著太多潛在危險。均被那三人一路掃除。
經歷過走南闖北,季景瀾一向謹慎,穿的是特制的高邦皮靴,防滑防水防石,衣服是緊身利落騎馬裝,大腿一側貼有三把飛刀,手上戴著皮手套,隨身有個壓縮小包,里面必須品中更是有驅蟲劑。還記得秦胤在看到她這身裝扮時,眉頭微挑,他怎么想都可以,她現在可要保護好自己,也不在乎亮底兒。
誰知道接下來會怎么樣。
手指扣了扣匕首,季景瀾總覺得周圍空氣稀薄的厲害,有種如芒在背的逼迫感。這種危險氣息隨著行路越來越強烈。
五人站在一個長滿荊條山棗樹的大垛口旁。方圓二里的小山谷,被茂密樹木覆蓋,郁郁蔥蔥的,很難發現,但置身其中與周圍合在一起看,像海峽的迂回彎角。
金二指著前方,對昭元帝恭敬道:“主子,就是這里?!?
秦胤瞧了一眼后轉身看向季景瀾:“把烏金如意拿出來吧。一會兒緊隨著朕,不要試圖逃跑,也不要怕?!?
語調溫和的叮囑。這算什么安慰?季景瀾不予理會,只從懷里取出一物,卻不是烏金如意而是巴掌大的一面小鏡子,她微微低頭,用身體擋著來回掃了遍身后方。視線所及,尤其草叢間連只鳥都沒有..............她的突然一激靈,有個念頭閃現腦海,如果不全是秦胤的人,將會怎樣?
她想到這,微一側目,便撞進了秦胤的眼睛,兩人目光一觸,定定地對視了片刻。不用言語,便從對方神色間讀出了個中乾坤。
季景瀾眉頭微蹙,暗自屏住呼吸,想她入世以來,時刻警惕,生怕一個不小心,就白白丟了性命。如今看來,她算秦胤、算各種危機,卻算不過天地!
此時此刻,敢來截殺秦胤的會是尋常角色嗎?思及此,季景瀾力持鎮定地低聲開口:“先把那些人解決了我們再進去,不然被堵在里面可不好玩?!?
秦胤看她握著把小鏡子站在那,眼珠流轉,很是機靈,不禁莞爾笑道:“如若你是男兒,可為丞相?!?
季景瀾抿了下唇,警告:“別說些沒用的?!?
對她的態度,經過昨晚,秦胤已習慣成尋常,輕聲說:“別生氣,你先把東西拿出來,不然朕怎么處理那些人?!?
看他一副風輕云淡的表情,沉穩依舊,季景瀾笑了笑,唇齒間模糊地吐出兩字。
秦胤靜默,收起先前溫和態度,嚴厲瞥她一眼:“你在罵朕。”
我都可能要被你害死,罵你怎么了?季景瀾在腦中想著一會兒遇到攻擊該怎么辦,嘴上嚴肅問道:“你有幾層把握?”
他倆到底誰是皇帝?秦胤皺眉,嘴上還是回答了她:“六層,只要你聽朕的話,朕再加一層。”
看來情況十分危險,現在避無可避。季景瀾收起小鏡子,飛快說:“好吧,我暫時相信你?!?
亂箭飛射,火藥轟炸,蠱毒突襲,除了最后的攻擊方法,前兩者自己都可能一命嗚呼。
不知道秦胤做了哪些御敵準備,她也只能見機行事了。如今那些人遲遲不動手,一定在等什么,既然還有時間,季景瀾便從袖袋里取出筆和紙,遞向秦胤:“想要烏金如意可以,但你要按我說的寫下一份證明。就寫:五年前,季景瀾跌落山崖,得天地庇佑,皇家仁慈,季家厚德,大難不死,流于民間,因頭腦重疾,失去記憶,朕無意中尋到,喜之幸之憐之,別無他求,只望其能自由自在,不受任何拘束。就這樣寫,還要有落款名字和印章,時間就是我們重逢那日,缺一不可!”
她的這些話包括三個意思,第一,她摔丟了記憶,跟死了一回沒什么區別,把逃跑之事摘得干干凈凈。第二,季家人厚德,這樣的話一經諭旨擬寫,有出無回,算是季家護身符。第三,季景瀾要的很明確,不受任何拘束,自由自在。‘任何’兩字包括所有。
秦胤沒動,眼睛里也沒有絲毫的情緒,他看著她輕聲問:“趁虛而入來要挾朕?”
季景瀾態度很明確,淡淡回:“你不寫我就不拿,你若想動用武力逼迫我,可以試試看。”
秦胤諱莫如深的一笑:“這種時候你還膽敢來算計朕,威脅朕,了不起。”
頃刻間,他眼中風雨欲來。季景瀾警惕的防備他!他手一動,她下意識的退了一步,手按向了匕首,可他的目標卻是她的紙筆。隨著秦胤一聲嗤笑,季景瀾微微挑眉。
秦胤寫字極快,炭筆在紙上幾乎一揮而就,他將寫好的遞過去,臉色也變的嚴肅,目光如炬,晃地季景瀾瞇起了眼,他沉聲道:“朕知道你目的,一會兒你膽敢逃,也可以試試看!”
呵,威脅誰不會?季景瀾心想,試試看就試試看!今日你被殺了最好,我可要想辦法活下去。
“你是不是覺得朕現在死了最好!”季景瀾被他一語道破心中所想,不免有些想哼笑,她傻了才會承認。
她飛快地看向那份證明書,“五年前,昭景皇后跌落山崖,得秦季兩家厚德保佑,大難不死,流于民間,因頭腦重疾,失去記憶,朕無意中尋到,喜之幸之憐之,特昭告天下,以此更正?!鳖D時氣惱!
雖然落款名字、日期什么都有了,但內容性質簡直天差地別!她冷冷瞪他.......
秦胤回視,態度堅決,靠近她說:“只能這樣寫?!?
局勢眼看一觸即發,季景瀾自知見好就收,不滿意也不能再浪費他時間。她暗嘆了口氣,疊吧疊吧將證明收起,但愿君無戲言,對家人多少有點用。
秦胤暗自里怒火橫生,想他縱橫朝野這么多年,經歷大小陰謀詭計無數,從未這般兒戲,頗有些心余力絀,她機關算盡,步步為營,處處緊逼,憑心而論,這絕對是他見過最大膽最難纏的女人,沒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