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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景瀾坐下吃飯,她現在知道了,身邊兩個宮女背景都不干凈,秋月可以確定是皇后的人。而青竹,這個小小的,甚至有些童心未泯,偶爾義氣暴漲的青竹后面竟也是被人控制。只是攤上她這個上不了臺面、又膽小如鼠的主子沒發揮多大作用罷了。
如果不是朝堂生變,她幾乎沒察覺出來。
那些掌權者如何操縱奴仆?無非依靠各種感情,利益,還有藥物。
秋月這個人季景瀾不想去分析,青竹年紀還小,父母去世,無親無靠,這么長時間觀察下來,這女孩兒不是那眼皮子淺,手腳不干凈之人,可見本性不差。那讓她惟命是從的無非靠情感或者藥物。
最近青竹明顯的憂心忡忡,甚至焦心。常常丟三落四,偷偷哭泣,甚至還問季景瀾,如果哪日她突然沒了,會不會想念她。這些異常是從那日她臉色煞白的說起江家出事時開始的。
季景瀾眼睛還算好使。種種跡象皆表明青竹是江家人安排進宮的。當然不是故意監視她季景瀾,大概只是一個眼現而已,以備不時之需。這個后宮跟大染缸一樣,錯綜復雜,其他家族大多也會如此,他們極有可能給如青竹這樣的奴仆們吃了某種藥,這也就能解釋為何青竹眼神里時常帶著愁苦、憂郁。
江家一失勢,那些有能力的大難臨頭各自飛。最倒霉的就屬下面的蝦兵小將,如無頭蒼蠅,亂飛亂撞,找不到方向。
青竹從未對她做過惡。甚至還幫助過她,就憑這一點,季景瀾希望這姑娘能脫離苦?!,F在若出手必會引人猜疑,除非青竹能與自己一樣出了這深宮內院!并和自己坦白一切,她才能想辦法該怎么做。
季景瀾再次看向青竹,發現她在咯嘣咯嘣的嚼吃棗核,眼睛呆呆愣愣的,臉色不佳,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是個苦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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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家老少同樣食不下咽。大過年的,陳氏想孩子們想的臥床不起,根本沒心思包餃子做飯菜。
季博彥怕她熬壞了身子,勸慰道:“景江來信中不是說景昀、景瀾一切都好嗎?”
陳氏一動不動,沒有接話茬。
“你往日經常對我說兒孫自有兒孫福,怎的今日倒是自己先想不開了?!奔静﹪@了口氣:“景瀾最不想你這樣。你再看我,景昀那混小子連聲招呼都沒打就偷跑去參加邊境鎮壓軍,我都沒跟他真著急生氣。你要相信我們的兒女,他們各個都是好的。尤其景瀾,你見過她挨欺負過嗎?”見妻子還無動于衷,他只好說她感興趣的:“大悲和尚不也說過她吉人自有天相,是大富大貴之命,你何必在這杞人憂天,自尋煩惱。”
陳氏一把掀開了被子:“我怎么就自尋煩惱了?我的要求很簡單,就只想見兒子女兒一面,為何……”說著說著,她鼻酸眼熱,捂著胸口哀怨的接道:“為何這般難,季博彥,你們男人永遠無法懂得當娘親的一顆心?!毖劭淳鸵?,犯了季博彥大忌。
“行了!”季博彥臉色一沉,氣道:“什么懂不懂,誰不懂?!大過年的不許哭!”
這一嗓子吼得陳氏又趴回被窩中。季博彥腦仁生疼,來回踱步,最后走到床邊,沉聲道:“只要孩子們都平平安安的,見著見不著都是其次。再說,誰規定這輩子就真不能相見了,只要努力,我們總有相聚一日?!?
陳氏不是胡攪蠻纏、不講理之人,只是在這樣的日子里,回憶傷懷,冷冷清清的就只剩她和季博彥,太過凄涼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