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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見圣上,青竹忐忑不安,她拘謹著一顆心,將下午來龍去脈說了一番,當然掩去了昨天同季采女商議的過程。
在場之人細細聽來,這婢女與彩云和季采女先前說的倒是沒有出入。
“柳畫仗著蘭嬪平日里對她的善待算是奴大欺主,太不像話了----”玉貴妃給昭元帝倒了一杯六安瓜片,順便對他低聲道:“這一個院子里住著本就事多,總有牙齒碰著舌頭的時候。”
這樣的話也只有玉貴妃在皇上跟前直言不諱,顯示出她的特別來。但這家常一般的話其實是在變相的求情。
昭元帝接過茶杯,微微一笑,戲言道:“愛妃這是在提醒朕應該大方些,給她們一人分一處住所?”
“皇上可折煞臣妾了,臣妾只是有些感慨罷了。想那蘭妹妹一直遵禮守法,沒料到竟被一個婢女給拖進污水。”玉貴妃又靠近昭元帝細聲細語的:“皇上憂國憂民,操心國家大事,后宮之事有皇后管理的井然有序,眾姐妹們本也融洽,就今天下午的事,臣妾剛剛洗漱時也私下打問了一番,聽嬤嬤說,蘭嬪被抓的時候大聲喊著,說是柳畫陷害了她,她愧對皇上呢。”
這是要棄車保帥?
燭光兒閃閃,好一雙迷人的眼,玉簪兒插在鬢邊,翡翠鏈兒掛在胸前。一身光華,一身曲線,不知是否把那帝王魂兒牽?
昭元帝一張臉沒太大情緒,眼神總給人一種微微含笑的溫和,他好似很好說話的樣子,因為玉貴妃的聲音小了些,他也配合著向她傾了傾,以便能聽的更清楚些。
玉貴妃見此,牽起嘴角輕笑了起來:“臣妾聽說,那柳畫更有意思,竟混說自己死不瞑目,都最后一口氣了還在那喊著說她是季采女與那青竹設了圈套,合謀陷害蘭嬪與她呢。她說她是被屈打成招,皇上,這柳畫也真是到死也不安生啊。”
此話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頓時全都集中在季采女和青竹身上,季采女顫顫地抬了下頭,也不說話,神色慘然,怔怔看著,眼神沒有神采,緊接著,一雙眼睛眨啊眨的,吸著鼻子就要落下淚來,她可憐巴巴的偷看了眼昭元帝,又害怕的低下頭,焦急說道:“皇上明鑒,臣妾,臣妾沒有,臣妾,臣妾真沒有……”季景瀾一邊帶哭腔,一邊磕頭,身子抖如篩,咬著的下唇泛出重重齒痕來。
“皇上明察-----奴婢冤枉。”青竹也重重磕頭,于季采女保持同步:“季采女一直與彩云姐姐在一處,彩云姐姐可以作證的。”青竹知道現在一定要死咬著不放,她已將先前的話背了又背,如果不小心說錯落到玉貴妃手里,被反咬一口,只怕會死的很慘!憑著本能她扯上了太后身邊的宮女。
這一主一仆,跟受傷無助的小獸一樣,瑟縮可憐,讓一旁看著的于心不忍。彩云上前跪下磕頭說道:“奴婢可以作證,季采女確實與奴婢在一處。沒人知道柳畫會投毒,柳畫是當場被抓,人證物證俱在,蔡太醫及時做了驗證,皇后娘娘明察秋毫才杖斃了柳畫。”
玉貴妃雙眼瞇起,定定地瞧著她們,微微一轉臉,便看見皇上半闔著眼,好像對那些人不甚在意。她剛要開口,就見皇上豎起手掌來。
即便不甘心她也知道現在不應再多說,畢竟柳畫那蠢貨被抓了個現行!只是,后宮大多知道蘭嬪是她這一脈的人,如果她不為其出頭,無疑寒了一些人的心,更何況,皇后的這一舉,相當于打她的臉。王意瀟倒是會借刀殺人啊!玉貴妃視線又瞥向季采女,眼中有寒光閃過。
昭元帝睜開眼看向那一直沒有停止磕頭的季采女和她的宮女,他不緊不慢地開口:“此事皇后已做了調查,朕聽了一切都按著規矩來的,無可厚非。”說到這,他坐直身體,面容一整,聲音也跟著有些低沉:“丁香,傳朕口諭給皇后,后宮之事本就她該多操心些,讓她以此為戒,朕不想聽到、看到類似之事再發生。蘭嬪就暫且交給她全權處理。”
話音一落,玉貴妃的手指用力的扣緊了椅把。皇上拍了拍她的手,像是無聲的安撫。沈玉香心中微松,神情也緩了下來。
“是,奴婢遵命。”丁香恭敬的磕頭。
昭元帝淡淡的說:“下去吧。”
丁香后退幾步,轉身離去。皇上看向太后身邊的宮女,關懷問道:“太后可否受驚?”
“太后娘娘吃齋念佛,一切如常。”彩云說了一句后又神色穩重的接道:“太后娘娘說,他有皇上皇后關心,又有秦家列祖列宗的保佑,魑魅魍魎是近不了身的。太后還說難為季采女一片好心反倒遭受了驚嚇,她有些過意不去。”
一旁的季采女仍在一邊磕頭一邊忍不住哽咽著道:“臣妾…臣妾差點害了太后,太后恩慈,臣妾羞愧。”
看著女人給他磕頭是不是特享受?這戲演的也太辛苦了!真不是人干的事,季景瀾現在頭暈腦脹,在心里大罵著昭元帝。
就在她惱火不已時,皇帝還在那氣定閑神地交代:“朕稍后會去探望太后,你先回去好生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