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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景瀾和東秀越走越快,眼看著接近前面馬車也沒人出來圍殺。
正在車旁戒備觀察周圍狀況的孫總管一回頭就看到自家小姐和東秀趕了過來,他雙目大睜,僵硬眼角抽動了兩下,張大嘴沒敢喊出來,小跑迎了過去,邊在一邊護著邊后怕地急聲說:“哎呦小姐,這時候你不在車上躲著,怎么就下來了,要是出點事,可要老奴怎么好啊。”
“我娘呢,我娘沒事吧?”季景瀾表現出一個十五歲孩子該有的表情,一臉驚慌恐懼。
“夫人受了點驚,小姐趕緊也躲進去。”說完他撩開簾子讓季景瀾和東秀上馬車,看見李虎也帶人跟來了,孫總管飛快吩咐著:“李虎你們五個三兩分組,分別守在馬車右邊、后邊,將這里圍攏起來,保護好夫人小姐,誰都不準擅自撤離,不然我第一個打殺了他!”
似乎聽到了女兒聲音,里面的陳氏趕忙站起來,簾子被里外良人同時掀開,母女四目相對,陳氏臉色發白,擔心又緊張地問道“阿魚有沒有事--”
見陳氏完好無損,果然只受了些驚嚇,季景瀾的心穩了下來。車的震蕩沒令陳氏受傷,和對面的曹夫人都只是衣服頭飾有些亂。她握住陳氏的手回道:“娘,我沒事,你看。”
說著來回動了動,陳氏點點頭。
鄭嬤嬤不太好,手腕撞腫了,一臉慘白的歪在角落里,看見季景瀾,哭著說:“還好小姐來了,老奴沒用啊,關鍵時候竟給夫人添亂。”換來陳氏拍了拍她肩膀讓她稍安勿躁。
曹夫人身邊的掌事嬤嬤倒還好,手里攙扶著她家夫人。
聽曹夫人也擔心女兒媳婦。季景瀾小聲地回:“姐姐和嫂嫂們都沒性命之憂,和這里一樣,我們的馬也都被射殺了。”
兩位夫人都不是普通農婦,不管心里如何受怕強撐,在孩子面前自不會表現出驚慌失措,都在心里祈禱著佛祖。
馬車能有多大的地方,季景瀾臉頰雖有些許的嬰兒肥,但身體纖細,腰肢細窄不盈一握,她和東秀都側身坐著,即便這樣,六個人擠在一處也顯得擁擠不堪,此刻誰都會在乎這些,如今形勢不明,無法擅自行動,也只能靜觀其變了。
陳氏輕輕摩挲著女兒纖細柔軟的手指,阿魚右手背中指靠近指根處有顆黃米粒大小的黑痣,她過世的老娘相信神婆看相,也學了一些,說這處長痣是前世愛人留下的一滴淚,靠著這印跡,想續來世緣,她聽了也沒當一回事,只要不是兇煞,算不得什么事,不過,這漆黑的小東西長在阿魚白嫩的手上不但不顯瑕疵反倒怪好看的.....陳氏低聲開口:“曹夫人,我看這不像是普通劫匪。”
“恩,就不知誰這么大膽子,看來,梧桐縣應該好好治理了。”不驚恐害怕是裝的,曹夫人現在是坐立難安,心里想著如若這次能平安無事,以后輕易不踏足這個糟心縣。話又說回來了,這梧桐縣衙門都是□□的,光天化日之下在大馬路上竟有劫道的,若她和陳氏在這里出事,兩家的男人絕不會善罷甘休!朝廷近兩年來三令五申要各省打擊匪患,這梧桐縣是頂風上啊………
陳氏沒接茬,而是緩聲道:“我們剛拜過佛,相信佛祖定會保佑咱們的。”
“是啊,沒事的。”曹氏口中念著阿彌陀佛自我安慰。看著眼前一對母女,都這么久了,她的孩子們就沒一個有勇氣過來看看自己好不好?心生失落的同時又羨慕起陳氏來,近距離細細看著季家這位姑娘,只見她微垂著眼,額頭飽滿,耳珠圓潤朝海,鼻子長的也好極,鼻梁挺秀鼻頭下兩端形如水滴,按祖輩說法有這樣鼻子的女子是個旺夫之命,雖然妝容有些濃厚看不出底子來,但按相學上看還是極有福氣的,不知不覺她竟是說了出來:“季姑娘長得好,以后定會是福祿雙全的貴人命。”
聞言,陳氏訝然,她看了眼女兒一臉的裝扮,心下失笑,丈夫說不用管,阿魚知道藏拙低調是好事。她溫柔的幫著季景瀾整理了耳邊發絲:“借曹夫人吉言,做父母的只要她平安健康,順心順意就好。”季景瀾頭便又低了些,像是靦腆害羞。
曹夫人微微挑眉,隨即點點頭,客氣道:“妹妹說的極是。”像他們這樣人家的子女,大多講究門當戶對,強強聯合,借勢而為,至于順心順意這倒是其次了。
還未等陳氏說話,突然間,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奔騰而來。然后就聽到外面孫總管大聲命令:“都拿起家伙式打起精神來!”
陳氏和曹氏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頓時凝重而警惕,來了!!
季景瀾屏息細聽,鄭嬤嬤和東秀也都坐直了身體。
外面兵器激烈相格,伴隨著人的廝殺聲。
“夫人,有兩對人馬在前面打了起-------”孫總管還沒等說完,就看到路旁邊的土壕里有數道銀色的冷箭接連射出。
嗖嗖--------緊接著有人慘叫著從馬上跌落。
轉瞬間,五六個黑衣蒙面人就被干掉了,或一箭封喉,或射入心臟,或雙箭齊發從眼睛穿過,鮮血、腦漿跟著迸射出來。看的孫總管膽戰心寒,小腿肚子直打轉兒。眼睜睜的目睹著這殺戮太他娘的殘忍了。齒寒害怕連舌頭都硬了,狠狠咽了口唾沫繼續匯報:“路邊土壕里躲著一些人,和后面追擊的像是是一伙的,正前后夾擊,剛剛死了六個蒙面人!”
這信息在季景瀾腦中轉了一圈,她猜測她們這是倒霉的趕上了人家火拼。或許將他們逼停在這是擔心他們壞事、誤事。
這時,她聽到外面有人出聲警告:“官府辦案,都呆在車里不準動,我們的箭不長眼睛,生死不論!”
這話一傳出,曹夫人和陳氏頓時松了口氣。官府辦案,有官府人就行。
官府?怎么偏偏在這里辦案?辦的是什么案?這種前后夾擊怎么看怎么都是事先策劃好的。低著頭的季景瀾心里推測著幾種可能.............
雖說狀況有些明朗,可外面拼殺聲還是讓人提心吊膽。車廂里靜悄悄的,幾個人動都沒動一下。
混亂中,有個聲音從遠處騰空而起:“全部絞殺,一個不留!”語調冰冷,鏗鏘有力。瞬間掩蓋了所有的喧嚷嘈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