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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季家唯一讓季博彥和陳氏煩惱的就是季家不著調的二少,他們期望季景昀能成熟懂事些,自強自立不要整日游手好閑。
在季景瀾看來季景昀只是還沒找到人生目標,他不像季景江穩重好學,作為家中老二,上面有位讀書好的大哥作對比,他雖心思靈活卻心不專耳,拍馬不及季景江,逐漸地心生排斥,又怎能不厭學?偏偏,她爹季博彥不信邪的還給他弄進了知名文學堂,他周遭什么人都有,才高八斗的官宦子弟更不缺幾多風流瀟灑,都是有錢有勢的大家子弟,學堂也是個小社會,隨著年齡增長避免不了交際應酬,怎能用不到錢和權?季博彥在這兩方面對兒子們管的極其嚴苛,作為知縣二公子,季景昀寒酸一次兩次三次后,自然會有人笑話,瞧不起他,久而久之,虛榮也好,爭強好勝為了證明也罷,總之,天生帶著些痞性又好面子的季景昀干了點出格之事。
事實上,不管是哪個社會,總有些無孔不入之人想通過關系走后門,他們總想著要撈些油水豐厚的事干。季景昀膽子不小,正處于人生叛逆期,他想像個大人一樣做出些成績,瞞著家里和人去干什么糧草收購,還被帶著去了幾趟迎春樓,他的理由是為促成一些業務,別人都這么干的。這讓一向嚴于律己的季博彥聽了雷霆震怒,少不了一頓狠鞭子,才有了后來托人把他送到安西省武學堂鍛煉的決定。
季景昀這次回來,季博彥仍沒給他一絲好顏色,季景昀心里也別著勁,哼,一家人都瞧他不順眼,父親打,大哥訓,娘一見他就一副憂心模樣,就連最小的季景瀾也總拿話擠兌他。想到這些,季景昀偏過頭狠狠剜了眼那吃貨。
還未等季景瀾有所反應,就聽啪的一下筷子砸碗的聲音,正是來自家里主位上的威懾。聽的季景昀雙股一緊,莫名的感覺肉疼。別管他在外面怎么耍,可一見他爹這樣,真就跟老鼠見了貓,兔子碰上了狐貍,就想有多遠滾多遠.............
陳氏看著沒啥眼色的二兒子,一陣頭疼上火,抬起手臂先夾了根雞腿遞給季景瀾:“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阿魚多吃點?!庇謯A了根給季景昀:“景昀你也乖啊。”
季景瀾沖陳氏笑了笑,露出標準的八顆小白牙:“娘,最近我都胖了。”說完順手把雞腿遞到身邊人的碗里“還是給景昀多吃點吧,他最近一定累壞了。”
陳氏不贊同道:“哪里胖,你可不能少吃,你看你身上哪有多少肉?”
“你看看。”季景瀾扯了扯臉頰,懊惱著:“你再看看景昀,他臉比我小?!?
陳氏啞然失笑,輕撫了女兒雪白滑嫩的臉頰:“這樣才好看,過段時間等你長個子了自然而然就會瘦下來?!?
一家人聽季景瀾直呼季景昀的名字早就習慣了,自打季景瀾會說話就季景昀、景昀的叫,怎么糾正也改不過來,后來也就隨她了。對此,季景昀一直老大意見。好在小時候,季景瀾也直接喊老大季景江。要不說,這家里最不著調的根本不是他,氣就氣季景瀾會賣乖討巧,長了一張會騙人的嘴臉,她就是十足的大騙子!二皮臉!三白眼!一肚子壞水!
季景昀也沒客氣,夾起季景瀾的雞腿一張嘴就咬了口大月牙,跟出氣一樣,狼吞虎咽的啪啦一大口米飯,用力嚼了嚼,跟要嚼碎了什么似的。
季博彥抬頭看去,目光落在季景昀臉上,語調嚴厲:“多大了,還站沒站相吃沒吃相的,看來還是平日里對你管教的不夠!”
都快管出渣了,還不夠!季景昀腹誹不已,嘴上一本正經地回著“爹,在武學堂學會快吃是第一課,要不你兒子我就餓死了!”
“說的什么混話!”季博彥再次摔筷子,訓斥:“才鍛煉幾天,就能餓著你了?!”
可季景昀話一出口,陳氏眼中帶上了心疼,季景瀾也挑眉,看來那武學堂還挺弱肉強食的。陳氏趕緊給季博彥斟酒勸慰:“老爺,景昀也就那么一說,也沒聽他喊累喊痛啊,這總得有個過程不是,吃飯時你可別生氣,對身體可不好。”
季博彥鼻子里哼了聲,視線一轉,看到神色有些緊張的小女兒,便面容一緩。也就不再接這話題,放慢了語氣:“阿魚明日與你娘到泰安寺,一去幾日多準備點東西,有不少府院都趕了去,記得要隨你娘左右,人多小心謹慎些?!?
季家秉承著窮養兒嬌養女的優良傳統,多年下來,這對夫婦早把季景瀾當成親生的。這個爹在外面‘嚴肅’,據季景瀾觀察,他這是長期端著端著就端成了‘校長’模樣。對她一直極力的想表現出慈祥來,她好笑的同時十分認可這位父親。
“恩。”季景瀾自然乖乖接道:“爹您放心,此次女兒會照顧好娘的,在外一定聽娘話,不讓爹掛懷,女兒幾日不在,您可要按時吃飯,不能喝涼茶?!边@樣的貼心話,季景瀾說的沒一丁點虛情假意。很多時候,連她自己也分不清此季景瀾還是否是彼季景瀾?
季博彥滿意的點點頭,一臉老懷甚慰的表情,果然女兒才是最聽話的。
季景昀磨了磨后牙槽,飛快的翻了個白眼,心中嗤道,看這馬屁拍的多熨帖。季景瀾哄他們的爹娘時最能耐,他表示很不屑她的嘴臉。
陳氏看著如花如玉的小女兒,一臉慈愛的摸著她的烏黑發絲:“阿魚也不用太拘了,會有不少官商家小姐,遇到性情相投的你們可以認識結交,女人一生要有幾個閨中好友,以后也可以經常走動走動,互相幫助扶持。”
季景瀾細嚼慢咽的把菜吃掉,靠近陳氏,小聲偷偷說:“恩,我曉得了,娘,您也順便看看有沒有嫂子的好人選。這次我得好好拜拜,可別碰個刁蠻任性的讓娘您生氣?!?
這話一出口,季景昀一口雞腿還沒咽下去,就給嗆住了。給誰找嫂子?咳---------她一個閨閣小姑娘這話可以這么說的?他爹有沒有聽到,有沒有?!
陳氏給了季景瀾一眼,笑著點了點她額頭:“就你人小鬼大?!?
季博彥大老爺干了杯中的小酒,裝作沒聽見,也沒看見。
季景昀深吸口氣!好心酸,這就是區別,不說了,繼續吃他的飯才是正經。
在季家,季景江的婚事早已定下,是他在文學堂里的恩師女兒趙相宜,典型的書香門第,就等著這次科舉殿試后操辦婚禮。趙相宜是位知書達理的女子,身上有股子書卷氣,看不出脾氣,說話斯文,就是太精通四書五經了,季景瀾和她聊天要拿捏著謹慎,很有可能一句話說的不經心,就給對方留下傷風敗俗的壞印象。
季景瀾感恩季家給了她足夠的包容。也許是家里只有她一個女兒,也或許是上一輩人的恩情。連季景江有時候也覺得父母對季景瀾太過縱容,可就連季景江也不知季景瀾根本不是他的親妹妹。
飯畢,季博彥面無表情的吩咐:“景昀,明日不許貪睡,去文學堂拜訪你先生后,等我從府衙回來還有事吩咐你去做。”
“是?!奔揪瓣乐钡郊静┑搅嗽洪T之外,才放松了全身。兩腿一岔開斜歪在了那,就看見季景瀾那死丫頭食指轉著小手絹陪著娘在說話。一副巧笑倩兮的乖乖模樣,別人也許不了解她,可他最知道,這就是個禍害精,以后哪個不長眼的攤上了可夠喝一壺的。乖順的表面下其實狡猾多變,滿肚子鬼主意,還恩將仇報,陰晴不定,這么多年下來,他在她面前就沒得過好。老天爺也太不長眼了,給了他這么個…糟心妹子。
而他那糟心妹子此刻覺得有些麻煩,她這次跟著去泰安寺,要虛與委蛇的應酬那些有的沒的不說,指不定還被哪個太太給看上了,回來少不得踏門發帖之類的。誰叫她爹季博彥和大哥季景江都是潛力股呢,想和他結親家的人在洞城也不少。
季景瀾想的沒錯,在她的婚姻大事上,陳氏和季博彥很是寬容,早已達成統一,定要給她找個好夫家,不求大富大貴,小伙子品行一定要好,有能力,有擔當,他們不能辜負魏斌古月夫婦的托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