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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翻了個白眼,開始裝死。
長廊下,被鼠妖嚇昏的白舉人醒來了,結果又得知白桓病逝的消息,腳跟還未站穩又一頭栽了下去,白府上下一片哀戚。阮萌最受不得生離死別了,便從側門溜出白府,剛巧看見毛毛和小灰兩個少年湊在墻根下交頭接耳。
她悄悄走上去,問道:“你們在干嘛?那個叫明遠的和尚呢?”
“老和尚早就走了。”說著,毛毛打開紅木盒子,露出里頭一個金光閃閃的物件,得意地說:“你看,地仙把我的東西修好了!跟新的一樣!”
盒子里躺著的是一只金色的小鈴鐺,系著鮮紅的穗子,隱隱有淡金色的光華流轉,看上去是個難得的仙家寶物……而且,有一種很強的既視感,仿佛在哪里見過。
“這個鈴鐺,好眼熟。”鬼使神差的,阮萌伸出手摸了摸盒中的金鈴鐺。觸手微涼,精致的鈴鐺微顫,發出細微且清脆的聲響,不知是否是錯覺,阮萌感覺在指尖觸碰到鈴鐺的那一刻,金色的光華濃烈了一些,像是曇花一現,轉瞬即逝。
接著,像是開啟了某個機關似的,阮萌眼前一白,腦中莫名其妙出現了一個陌生的畫面。
霧,四周都是很濃的白霧,夾雜著遠山殘雪,隱約可從四周的白堤青塔辨出,這是身處雪霧彌漫的西湖。阮萌的靈魂好像飄離了身體,附在了另一個女人的身上,被迫旁觀著一切。
這應該是個很美的女子,渾身仙氣靈動,一襲如雪的白衣幾乎和霧氣融為一體。她背對著廣闊的西湖水,屈起一條腿半倚在石橋的護欄上,懷中抱著一只漂亮的黃貍貓,姿態灑脫,神情慵懶,看著遠處一個模糊的黑影從霧中緩緩走來。
黃貍貓似乎很忌憚那黑衣男子,從女人的懷里跳下去,它舔了舔肉墊,脖子上的鈴鐺叮當碎響,喵嗚一聲跑開了。
那是誰?
阮萌想睜開眼看清楚,想說話,身體卻不受控制。她像是在看一場直播,無法快進,只能記得抓心撓肺。
不知過了多久,那黑衣青年走到了阮萌所化的白衣女人面前。霧很大,在青年的臉上朦朦朧朧的縈繞著,阮萌看不清他的模樣,只知道青年有一雙漂亮的、桀驁不馴的眼睛,像是一汪黑藍的夜空,熠熠生輝。
黑衣青年望了阮萌許久,許久,久到她以為跨越了滄海桑田。他的眼中有什么情愫暗涌,下一刻,阮萌感覺到自己唇上傳來了溫熱而柔軟的觸感。
她有些懵,但也很清楚地發生了什么。
黑衣青年吻了她……不,是吻了她所附身的這個白衣女人。
“青織,”他在她耳畔低喃,聲音暗啞而癡迷:“我已經長大了。”
溫柔而虔誠的吻,孤注一擲的表白,唇上的觸感真實到讓人戰栗,阮萌渾身一哆嗦,立刻就醒了。
夢魘散去,她又回到了白府的圍墻下,手還保持著伸在盒子里的姿勢,里頭的鈴鐺燙得指尖生疼。
毛毛拍了拍她的手,懷疑道:“這叫合歡鈴,本來是有兩只的,一只在青織上神的手里,一只在我這兒,可千里同響,萬里傳音,是上神送給我的禮物,你怎會認得?”
說罷,他興高采烈地幻化出一根紅絲帶,將合歡鈴串上,掛在自己的脖子上,“哎,怎么有點燙?”
阮萌的神情還有些茫然,小灰心思敏感,伸手在阮萌呆愣的眼前揮了揮,問道:“萌萌姐,你怎么了?”
“我……看到了一些東西。”阮萌按住綿綿痛意的胸口,那里波濤暗涌,有什么東西呼之欲出,悶得難受。
“都愣在這兒做什么。”玄念脫下道袍,恢復了往日的裝扮,負著手從上空飄然落地,淡淡道:“啟程,回朝云山。”
聽到玄念熟悉的聲音,阮萌腦中如靈鐘撞響,滌蕩心靈。她猛地扭頭望著玄念,面前的白衣上仙似乎跟幻象中的黑衣青年重合,身形一樣的修長偉岸,眼睛一樣的漂亮清冷,只是少了份狂傲,多了一分沉穩。
她抬手,緩緩覆在唇上,腦中似乎又響起了那個暗啞而低魅的嗓音:
“青織,我已經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