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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若妍自從在黎茉房間里“順”了邵雪城的照片一到晚上總是看著照片翻來覆去的失眠,忍無可忍,黎若妍拿著照片敲開了黎茉的房間。
黎茉睡眼朦朧半瞇著眼,一看是黎若妍,臉上沒有半點驚訝之色,她早就習慣了黎若妍的各種神經質。
黎若妍進去以后順手把門關了,黎茉很困,她現在上班今天一整天都跟在秦首后面鞍前馬后,又不比黎若妍在家過暑假每天悠閑自在的。
“啪”一聲,黎若妍把照片丟給了正坐在床邊沿的黎茉。
黎茉就是再笨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原來自己翻箱倒柜也找不著的照片居然是黎若妍拿走了,她想起了家里的女傭曉紅說的話,只是讓她想不通的是,黎若妍拿這張照片做什么。
“什么意思。”剛剛還睡眼模糊的黎茉瞬間清醒。
“沒什么意思,你的照片,還給你。”黎若妍站在黎茉面前,兩手習慣的交叉在胸前。
“你也知道是我的照片,偷偷拿人家的東西,黎若妍,你有意思嗎?”黎茉微怒,白皙的臉憋得通紅。這張照片對她來說意義非凡,黎茉向來在她面前逆來順受,今晚還是她第一次在黎若妍面前為一件事面紅耳赤。
“你那么激動干嘛,不過拿你一張照片而已,怎么,這照片有什么特別的意義嗎?”黎若妍故意激她。
“我很不喜歡別人不經同意就擅自拿人家的東西,我要睡覺了,請你出去。”
黎若妍是什么人,問題沒有搞清楚,她又怎么會輕易罷休。
“你告訴我,照片里的人是你什么人,你說了我就出去。”
“我要不說,今晚你就打算賴我這里嗎?”
“對啊,我就這樣打算的。”
“黎若妍,你有意思嗎,這么多年,你到底要怎樣?”黎茉已經睡意全無,干脆挑白了話。
過去,黎若妍只有稍有看不慣就千方百計的折騰她,黎茉記得高三那年有一次黎先生和黎太太都不在家,那天下著雨,黎茉做事謹慎出門看天不對勁就在書包里備好了雨傘,等到下課的時候,黎茉在走廊里遇見了黎若妍,黎若妍看見黎茉手上的雨傘眼睛一亮,二話不說就搶了去,那天,黎茉淋著暴雨迎著狂風回到了黎家,到了家門口,黎茉怎么也打不開大門,所有的委屈都化成了淚水,那天,黎茉在家門口睡了一晚,那晚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她夢見了爸爸。
黎茉的爸爸是一名化學教師,自從檢查出肝癌中晚期以后,給學生上課成了他的奢望,黎茉下了課常常會去隔壁爸爸的教室看看他有沒下課,如果沒有黎茉就在后門靜靜的站著,父親畢生熱愛的講臺,隨著越來越重的病情,終于有一天倒在了講臺下,黎茉清楚的記得,父親的手常常用力的撐著講桌,那時候的爸爸一定被病折磨的很痛苦,黎茉知道總有一天他會留不住爸爸。
“爸爸,爸,爸爸…”
黎茉哭紅了雙眼,聲音嘶啞,絕望的來來回回在父親的邊上吶喊了無數次,冰冷的尸體是沒有溫度的,不管黎茉怎么喊也沒有半點回應,一邊的姑姑心疼的拉起了黎茉,殯儀館的工作人員見機把黎茉的父親抬上了擔架送進了殯儀車里,黎茉就發瘋一般的沖過去,拽著他們的手不讓他們帶走父親。
“不要帶走我爸爸,不要帶走爸爸,爸爸,爸爸…”姑姑抱起黎茉不讓她過去,這時候車子已經啟動了,黎茉狠狠的咬了一口姑姑,姑姑痛得咧著嘴一個沒拽緊黎茉跑了。車子緩緩的開動,黎茉趴在車窗外狠狠的敲著車門,姑姑見狀拉著黎茉,黎茉一把甩開了她。
殯儀車開出了醫院,駛入大街,黎茉就邊哭邊喊,一路追著殯儀車跑,村里的人都圍在馬路邊上,見狀都偷偷的抹著眼淚。大家都忘不了黎茉絕望的眼神,她跪在大街上無助的樣子讓在場的每個人揪心。
爸爸走了,從那以后,她覺得自己很孤獨,黎茉想這個世界再也沒有人會提醒她天涼了要多穿衣服,沒有人在生病的時候對她噓寒問暖,甚至她的喜怒哀樂也找不到人來分享。
黎茉沒有任何關于母親的記憶,但是父親在世時候常常會跟她提起,黎茉在十七歲那年,父親彌留之際反反復復的說過,他說,他這輩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剛出生不久就送人的大女兒,若說父親走得遺憾,虧欠了自己不曾見面的女兒,這算是他此生最大的遺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