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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第二天清晨明姬在山頂找到楊貴的時候,楊貴就那樣躺在地上,身上都被晨露浸濕,,周圍還有數個酒壇子。
心細的明姬,還發現了楊貴眼角的些許淚珠,只是那些淚珠與晨露混在一起,不細心的話很難發現。
看著楊貴這幅樣子,明姬莫名感到有些心痛。
這是這三年來,明姬第二次看到楊貴如此的低沉。
而第一次是三年前她和楊貴剛到這里,楊貴將荒營的人全部下葬之后。
明姬還記得那一天,楊貴也是喝了很多酒,也是躺在這山頂上,呆了很長的時間。
但是明姬記得那次不像這一次,一呆就是一晚上。
是有更傷心的事嗎?
明姬知道,在楊貴心里,荒營永遠是第一位的。所以明姬也沒有想過去爭什么,爭到最后,也不過是適得其反而已。
想到這里,明姬心中有些溫馨。不也正是因為楊貴有情也有義,所以自己才會心甘情愿地跟在楊貴身邊的吧?若是楊貴對她說“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恐怕自己才會不放心吧?
明姬伸出手剛想將楊貴扶起來,還沒有碰到楊貴的衣服,楊貴就睜開了雙眼。
他的雙眼一如既往地清明,完全看不出一絲醉酒的痕跡。
明姬看得愣了,而這邊楊貴卻自己站起了身。
“你怎么來了?卡洛斯呢?”楊貴問道。
明姬遞給楊貴一方手帕,讓楊貴擦擦自己臉上的露水,自己幫忙清理楊貴身后的塵土,口中答道:“昨夜我等了你一晚上,直到今天早晨都沒有見你回來,心想這或許是你喝醉了忘了時間,于是我便來找你了。洛洛昨夜也沒怎么睡,今天早晨我喂他吃了些東西,便睡下了。”
楊貴頓了一頓,道:“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明姬驚訝地看了楊貴一眼,道:“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的,這都只是我應該做的事情。”
楊貴看著周圍那一座座的墓碑,心中有些刺痛,終于下定決心道:“明姬……你去把大家都叫到這里來吧。”
明姬手中動作一頓,眼中流光婉轉,問道:“你……真的想好了?”
明姬十分清楚,將村民們都叫到這里,楊貴只會做一件事:說出一切,包括這些人是如何死的,他的身份以及……明姬的身份。
說實話,明姬根本不在意自己大遼公主的身份泄漏,這倒不是她有多么的相信村民,而是因為她知道,楊貴會保護自己。
但是明姬還是不放心,不是因為她自己,而是因為楊貴。
明姬不知道,以楊貴現在的狀態,讓他去親口說出當年的一切,去親手撕開那道曾經他親手縫合的傷疤,他能承受得了嗎?
若是擱到自己身上,怕是直接找根白綾吊死,然后留下遺書一份了吧?
楊貴鄭重地點了點頭,道:“我已經想好了。當年的事他們有資格知道,也應該知道,不是嗎?”
“……”既然楊貴都這么說了,那她一個女人還能說什么呢?估計也就只有這一句了吧。
“好吧。”
……
汴京城內,趙光義一聲令下,京兆尹、京畿九門都震動了。
而他們接到的命令只有一個——找到那個治好郭守文頑疾的人。
而行動的遠遠不止這些人,那些世家門閥,也暗中采取了行動。
那些京畿九門的人不知道找這個人的目的是什么,可是這些世家門閥可是無比清楚,那可是長生的希望!
秦始皇都追求不到的東西啊!若是讓他們得到了,還有什么事情是無法辦到的?
天波府。
“三哥,你聽說了嗎?郭伯父今天上朝了。”七郎剛從外面回來,興致勃勃地對正看著兵書的三郎說道。
“郭伯父?”三郎一頓,不相信道:“你是說郭守文伯父?七弟,你不是在開玩笑吧?咱們前兩天還去看望郭伯父,以郭伯父的身體狀況,怎么可能去上朝?難道是讓人抬著去的?”
七郎嘿嘿一笑:“三哥,這你可就猜錯了。郭伯父不是被人抬去的,而是自己走去的!”
三郎放下手中書,奇怪地看了七郎幾眼道:“七郎,你不會是聽到外面的一些流言,你就跑到我這里逗我開心吧?”
“七弟說的是真的。”這時候六郎走了進來,說道,“我剛從郭伯父那里回來,七弟說得都是真的。”
三郎詫異道:“不是吧,郭伯父不是……”
“已經好了。”六郎搶先說道,“不僅全好了,而且還十分健康。就像……就像……”
六郎也不知道該怎么形容了,那種驚訝,那種不可思議,沒有親眼見過的人是絕對體會不到的。
“就像年輕了二十歲一樣。”
最終,六郎只能這么形容。
“不是年輕了。”突然一道柔和的聲音從屋外傳來。
兄弟三人一齊朝外看去,發現說話的,正是龍葵。
龍葵慢慢地走了進來,額頭刻畫著一抹不散的愁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