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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我分不清他眼中的我究竟是一個不經(jīng)世事不解風(fēng)情的小丫頭，還是可以思慕可以愛戀的姑娘。我又往他懷里蹭了蹭，忽然覺得有些難過。

我眨了眨眼睛，有些泛酸，我屏息忍住那一股自心頭涌起的情緒，生怕不小心在他懷中大哭出來。我自以為我忍得極好，但下一刻他便忽而笑了笑，清冷的嗓音像新釀的清酒：“阿卿，你若這樣，我會心疼?！?

江溟收緊手臂，輕嘆了一聲：“哭出來?！?

這三個字生生將我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淚全都牽出來，從低聲啜泣到出聲大哭，我都有些被自己嚇到。

十三年以來，我因為練舞跌倒過，因為練劍受過傷，記得有一次我自練劍臺上摔下來，劍鋒偏了，鋒利的劍刃順著的肩膀狠狠地劃過，我?guī)缀趼牭玫奖涞男F刮過我骨頭的聲音，鮮血淌出來，幾乎打濕了我一半的身子。

那天我疼得幾乎要失去知覺，但我還是撐著力氣站起來，找到母親，她看著我愣了愣，然后帶著我回房療傷。傷可見骨，療傷的過程中的痛比受傷時的痛還要多上幾分，我咬唇把嘴咬出血來，但沒掉一滴眼淚。

那之后，總覺得，這世上不會再有什么讓我哭出來了，但今次我委實是不知道為什么會哭到連江溟的衣襟都浸濕了。

江溟抱著我，輕輕嘆息，安慰似的喚我：“阿卿?！?

我哭到?jīng)]有力氣才抽著鼻子從他懷中抬起頭，黑暗中他的臉有些恍惚，我哽咽著低聲說：“你的衣服……”他笑了笑，伸手拭去我眼角的濕潤，輕聲說：“無妨?！?

江溟看著我沉默許久，才淡淡道：“這幾日江國上下都在籌備我父王的壽辰，我一直脫不開身，今日想著許久不見你了，擔(dān)心你有什么不便，便過來看看。”

我抽了抽氣，啞著嗓子笑了笑：“你也不必?fù)?dān)心我，沒有認(rèn)識你的時候，我不都是自己過來的?！?

他卻忽然更加沉默，似乎在思考什么很是費解的問題，溫?zé)岬臍庀湓谖业哪橆a上，他幽深的眸子有些隱約的閃爍，像是映了窗外的月色。

兩年來，他每次夜中來找我，眼中都帶著與初見那次不一樣的清明，我以為是因為每晚的月色都太美，而他的眸子，比月色美。

他抿唇，忽而開口幽幽道：“是么，你一直一個人。”他的聲音幽遠(yuǎn)而沉靜，像經(jīng)歷了世間無數(shù)次悲歡離合后沉淀下來的堅定，“那么，阿卿，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什么？”我有些怔然，被這個問題問住，有些不明白他問這話的意思。他卻用相同的語氣重復(fù)道：“你愿不愿意跟我走。”黑色的夜里，我想他應(yīng)該看不到我皺起的眉，我不知該如何回答他。

我是菁樂族的人，與王室之人有這么多交集已是壞了規(guī)矩，若有朝一日江湖上傳出“菁樂族族長凌萋的女兒跟著江國的世子走了”這樣的傳聞，我不知道那些對菁樂族勢力虎視眈眈的人會怎么想。

這些問題江溟不會想不到，而他此刻這樣問我，著實讓我搞不懂他的想法。

彼時我對情愛實在知之甚少，不知道當(dāng)一個人放下一切顧慮問你愿不愿意跟他走時，那便是對你動了真情。

因為在乎，才會盼著日后的路上都有你。

而我那時卻沉默著，沒有給他回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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