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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浮生皆戲

【1·尋找答案】

稍稍處理好夜一尋的傷口，我見他恢復了原本的一臉淡然，仿佛方才發生的事都是一場夢。他總是這樣，讓人猜不透他的情緒。

看看時間約莫已經是申時了，還有三個時辰，公玉參便要與那從未見過一面的世子成婚了。方才在暗室里的動靜太大，現下公玉青星府上一陣混亂，我想了想那毒獸死時的慘狀，估計公玉青星此時定是恨得我們牙癢癢，肯定不能留在這里太久，于是我們便偷偷離開了公玉青星的府邸，在鄭國世子的宮殿屋頂等著婚宴開始。

鄭國世子的宮殿換作常慶殿，沒有想象中那樣堂皇，反倒透著濃濃的書墨氣息，想來這世子也該是個多少有些文雅的人，嫁給他未必是曲晞瑤的劫數，想到這里我自嘲著搖了搖頭——我實在沒有什么資格決定這是不是她的劫數。

成親的時辰越來越近，常慶殿里的宮女忙忙碌碌地盡力把大殿暈染上喜慶的色彩，這來來回回的宮女倒是把我晃得有些暈。夜一尋看著我嗤笑一聲：“你盯著這些宮女看作甚？”

我白了他一眼：“這鄭國世子到現在都還沒有露面，我總得找到他認認臉，若是今晚莫商師兄想通了去搶親，我好歹可以幫忙啊。”夜一尋無語地看著我：“他搶親是帶曲晞瑤走，何須認得這世子。”我一想確實是這么回事，便不再看這些來來往往的人，歪著身子倚在他沒有受傷的胳膊上打盹。

余光中看著幾個小宮女抬了一把古木琴，龍齦處宛如秀發的流蘇分外清晰，我猛地直起身子，想仔細看看那琴的樣子。夜一尋挑眉：“你見過那琴？”我咽了咽口水：“約莫不僅是見過，還彈過。”“哦？”他饒有興趣地看著那琴，“看來，阿卿這回是不必去認這世子，也知道是誰了。”

我點了點頭，恍恍惚惚想起那日在街市上見到的青衣書生，那眉目間的氣息確實符合王室。一面和夜一尋說了此事，一面感嘆了一句世界真是小。

夜一尋望著我，幽深的眸子泛著清明的光，很久很久以后，我時常會想起這個時刻，面前的人俊逸的臉被遲遲的暮色包裹，長長的發絲因風而起，飄蕩在空中像幾縷捉摸不定的煙，他看著我，就像看著世間最美的星空：“阿卿，你那時說的，可是你的真心話？”

聞言我愣了愣，轉了轉腦子大約想起我剛剛與他說的此事結束便回玉空山的話，便湊到他身邊：“當然是真心，你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他苦苦一笑：“我想著若是你像記起從前的事也不是不可的……”

我笑著打斷他：“不記了。”他看著我，眼中有些閃爍，我靠在他肩上，輕聲道：“不就是些過去，不記起也罷。”我頓了頓，“反正記起了，我到有可能更為心傷。阿尋，你記得，對我而言，現下沒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了。”

他沉默許久，才慢慢嘆出一口氣，似是疑問又似是自言自語；“是么……”

有些事既不容我多想，那我便是想破了頭，到頭來傷的也是自己。我一向脆弱的很，所以我不愿再去想了。

夜幕沉沉地落下來，鄭王宮里白日掛起的紅燈籠也亮了起來，艷紅的燈籠照亮整個王宮。夜一尋帶我混進唐十香的歌舞隊，我看了看唐十香又看了看夜一尋，想起那日的氣惱，我便不由得撇了撇嘴。夜一尋失笑，伸手輕輕點了點我的額頭：“記性不好，卻這么記仇。”

安頓好后，鄭王朝的一眾大臣也入了席。不一會兒鄭王領著一眾侍衛宮女浩浩蕩蕩地自遠處而來，席上之人紛紛拜了拜，明明喊不齊還硬要一起喊了句：“拜見陛下。”隱在一群人中的我沒忍住輕輕嗤笑一聲，所幸只有夜一尋聽到了，無語地看了我一眼。

鄭王入座之后清咳兩聲，端是要說兩句的的樣子，眾人便紛紛傾耳，席間一陣肅靜。公玉青星坐在里鄭王最近的地方，眼神有意無意地在席間掃來掃去，我猜測了一會兒，估摸著是在找我們，便咽了咽口水把小心地移到夜一尋身后。

夜一尋：“……”

眾位大臣傾耳了許久，鄭王終于組織好措辭：“諸位愛卿，今日是吾兒與蠱后之女的大婚之日，眾位愛卿齊聚于此，本王甚是歡喜，各位莫要拘束，本王自吩咐好酒好肉一并上來，請諸位卿家，與本王同樂！”

眾位大臣一時紛紛露出感激的神色，對著鄭王又是一拜，這便算行完了飯前之禮。

酉時一到，席間瞬時熱鬧起來，鄭國世子一身紅衣喜服翩翩入場，我抬眸望了一眼，確然是那日的書生不錯，不過那神色間的貴族之氣沒再隱藏，他抿著唇不像是大婚之人該有的神色，走進席間，他對著鄭王跪下去：“拜見父王。”

鄭王笑了笑，幾縷胡子跟著顫了顫：“今日是你大喜之日，你可有什么心愿，都可說來，本王一一成全你。”這世子低眸無奈地笑：“父王分明知道兒臣有何愿望，也分明知道父王斷然不會答應，既然如此又何必問兒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