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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劍無情，同刀劍打交道的人，在某種程度上也是無情的。他們學不會以心待人，在眼神到達之前，手中的劍已經先一步上前。菁樂族不是殺手組織，但也絕不允許優柔寡斷的人存在。收人錢財而替人做事，不做傷天害理之事，卻用極其不留情面的方式替天行道。

凌萋并沒有對我特殊照顧過，甚至更加嚴格。她說：“阿卿，你若不好好練功，將來只會被人欺負。”我第一次見到小時候的我，一身素白整潔的劍袍，輕紗裹肩，長發垂在肩下像一條小小的閃著光的瀑布。

我的眼睛和凌萋尤其的像，黑白分明，像是鋪了一層琉璃般水潤明亮，微寒的眼神中又帶著一種輕盈的純真，連練劍時微微皺眉的神情都像極了小時候的凌萋。而我宛若桃花瓣似的唇卻又像極了卿逍離，凌萋常常會盯著我不自覺彎起的唇發呆許久。

凌萋在教我唱歌時異常柔和，當然對于凌萋而言，輕輕地笑一笑，偶爾點頭贊許一句，就是最大的柔和了。她說：“阿卿，你的歌，只可以唱給愛自己的人。”彼時的我不過十歲，睜著大大的眼睛下意識問道：“那我愛的人呢？”凌萋愣了愣，像是被推進了某個回憶的洞穴：“你愛的人若不愛你，便只會傷害你。所以，不要隨便愛上別人。”

我想卿逍離和凌萋之間的誤會已經不是一星半點了，但這樣的誤會的確不好解釋。倘若真如想象中的，卿逍離已經知道凌萋中了蝕情蠱，為了凌萋好才娶了花涼，那把這實情告訴凌萋，她必然會受到蠱毒更為激烈的反噬。而倘若真有這么個誤會而凌萋卻不知道，那到最后的結局必然也不會有所成全。

這事情在我十歲那年有了這么個兆頭。十三歲的江國世子來睿國游玩，算一算，大約就是何云鄉的婆婆見到我跌進水里的那一年。然而這本手書以凌萋的手筆而寫，并沒有提及我與江溟的初遇。正當我打算翻幾頁看看我與江溟的事時，一支閃著寒光的針忽而射過來。夜一尋反應極快地推開了我，而后自己翻了個身躲開。

我定了定神，努力站定，黑暗中看不清到底發生了什么。夜一尋已經拔劍與暗中的人廝打起來。我見狀也抽出溶月劍上前與那人爭斗。隱約中可以看出那是個男子，蒙面黑衣，身形莫名的熟悉卻又一時說不出是誰，但從其劍法看出這個人的修行絕對不低。

幾招下來，那人在我和夜一尋的夾擊下有些力不從心，但我和夜一尋也損耗不少。那人沒有繼續糾纏的意思，只是得了個空擋翻身躍到我們身后，將那本手書搶走了。

我還未反應過來，那個男子便匆匆離開了。我一驚，道了聲不好，這便要追出去，夜一尋卻忽然伸手拉住我。我疑惑地看了看他：“怎么了？要去把手書追回來才行！”夜一尋抿了抿唇，語氣有些虛浮：“我知道，但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去追。”我愣了愣：“你不和我一起去嗎？”

夜一尋笑著拍了拍我的頭：“真是笨啊，都看不出方才打斗時我根本使不了全力嗎？”他頓了頓，語氣輕快，像是不想讓我太擔心，“阿卿，你不要怕，我只是不小心中了毒針，應該，不會有什么事的……”他有些站不穩，努力站定，卻還是搖搖晃晃地倒下來。

心臟像是被什么重重地敲了一下，我慌忙拖住他快要摔在地上的身體，緊張地有些發抖。我握住他發涼的手，顫抖道：“阿尋！阿尋你怎么了？別這樣，別嚇我。”夜一尋躺在我懷里，輕輕晃著頭蹭了蹭，有氣無力地打趣道：“阿卿，你的力氣真大，不過可能要麻煩你把我帶回客棧了。我有些累……”“好！你別說話，你不可以有事！”我帶著哭腔打斷他，手忙腳亂地收起劍，再把他身上的劍放好，抓著他的一只胳膊將他扶起來，緊緊地抱住他，掐了個訣便飛速往客棧里走去。

一路上我心神不寧，幾次差點摔下去。夜一尋將頭低下來靠在我耳邊，輕聲道：“不要害怕，阿卿……”我快要哭出來了：“怎么可能不害怕啊夜一尋！你怎么這么胡來？毒針來的時候你應該自己躲開啊，中了毒還要和別人打架，你以為你是鐵打的啊！我受了傷你可以很輕松地抱我回去，你受了傷，我要帶你回去很累的知不知道！”

夜一尋笑了笑，只剩下氣聲：“辛苦了……阿卿……”我終于有些抑制不住，幾顆淚滑下來，我賭氣般擦在他的衣服上。到了客棧，我小心地將昏睡過去的夜一尋放在榻上。晴悠和墨離圍過來，站在床邊探著頭望著我們。

我嚇得手腳冰涼，輕輕撫了撫夜一尋的額頭：“阿尋，你醒醒。”見他沒反應，我心口一時窒痛得發麻。我定了定心神，告訴自己無論如何要冷靜。然后輕輕扶起夜一尋的上身，掌心摧法為他療毒。

我雖修行了這許久，但治毒療傷一直是我的一個命門。倘使我的仇家給我下毒來殺我，絕對萬無一失。

我看不出夜一尋到底中了什么毒，只知道見他面色蒼白雙目緊閉的樣子讓我害怕到快瘋了。這么想著，我便在掌心中多加了幾倍的法力。見他還是沒有什么反應，我急得掉出眼淚：“阿尋，你要是再不醒，我就不理你了。”依舊沒什么反應，我咬了咬唇道：“你若是醒不了了，我立刻就自殺去找你，然后投胎時告訴閻王，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要和你在一起！”

然后夜一尋的手忽然動了動，抬起來用力握住了我的手。我心頭一跳，剛要說些什么，卻因為仙力損耗太多而一陣眩暈，夜一尋因為少了我的支撐而倒了下去，而我便直直地倒在夜一尋身上。暈過去之前，我看了看被夜一尋緊緊握住的手，勾唇笑了笑：“阿尋……”

【本章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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