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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曾經滄海

【4·繾綣淪陷】

在虛境中看到的結局，大體便如夜一尋和我的猜想。敬才公主雖還算識趣，卻也是被良王從小寵到大，無論如何也受不了凌若的存在。

年事漸近，朝堂中也愈發忙碌起來。江成宵時常天未亮便去上朝，批閱奏折要到深夜。偶爾一兩次實在累極了，便在桌案上撐著頭小憩一會兒。

除夕前一日，江成宵照例帶了成堆的折子回華陽殿批閱。凌若沒說什么，只是撐起畫卷作起畫來。殿外風雪肆虐，殿內卻有溫暖燭光，伴著火燒燈芯的噼啪聲。

這兩人皆是無言，卻分明是互相牽掛，不然江成宵不會大老遠從書房冒著風雪跑來華陽殿，凌若也不會在深夜忽而來了興致去作畫。

更漏又響了幾下，凌若摘下面紗，輕輕松了口氣，放下筆轉了轉發酸的手腕，望著自己的作品揣摩了一會兒，似乎是有些疑問，偏頭打算叫江成宵來看，卻發現江成宵正撐著頭淺淺地歇息。

她愣了一會兒，輕步走近，俯下身子仔細打量著面前的人。她的雙手撐在桌案上擺放的奏折上，長發從肩膀一側滑瀉下來，垂在宣紙上宛若一潭打翻的墨汁。

凌若小心地望著江成宵，第一次像個小女孩兒一樣仔細打量自己的心上人。靈動如波的眼睛不客氣地掃過他的額頭、長睫、高挺的鼻梁、溫潤的雙唇，最后停留在他修長白皙的手上。

而這時，本應毫無意識的江成宵忽然一把攬住她，手臂一提將她從桌子的另一側抱過來放在自己腿上，一雙黑得不見底的眼睛里閃著晶晶然的光芒，愉悅中又帶著一種隱忍的疼痛。

“又被我抓住了？”江成宵的手臂緊了緊，“知不知道被我抓住，就休想再讓我放手。”凌若毫不在意地歪過頭：“我若想逃，你是不可能攔得了我的。”江成宵笑了笑，伸手理順她額前的發絲，幽幽道：“是，我是攔不住你的。”語氣中帶著不可察覺的嘆息。

說罷，江成宵低頭在凌若的唇角落了一個淺淺地吻。凌若張著眸子怔怔然望著他，江成宵勾唇邪邪地笑笑，低啞著聲音道：“原以為你會很懂得這種事，不想還得我教你？”

凌若不自然地眨了眨眼，臉頰泛紅，聲音卻依舊清冷：“你很會？”江成宵嗤笑一聲：“不，我不會，我們一起學。”說罷便抱著凌若起身向榻上走去。

凌若卻依舊淡定：“你還有奏折。”

“不批了。”

“這是昏君的作為。”

“那我便每晚都做一次昏君，白天再做回明君。”

“……無賴。”

“你這是，在撒嬌？”

“不，我這是在點明事實。”

我大張著嘴巴看著兩人一面斗嘴一面走向床榻，忽然覺得有些暈。江成宵在凌若面前從不自稱為朕，亦從不強迫凌若做她不愿意做的事，今次這樣，是兩廂情愿了？

對于這種男女之事，道云師父是從來不向我們講解的。他只說修仙之人須清心寡欲，無需知道那些有的沒的。我們卻一直認為道云師父是因為沒有經歷過此事，所以才避而不談。現下得了這么個學習的好機會，我瞬間來了興致，偷樂一聲便要跟過去，卻忘了身旁還有個夜一尋。

他快一步追上我，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你要去做什么？”我急急地推了他一下：“學習啊，你別攔著我，去給我找個小本子什么的，我好做記錄。”

夜一尋皺了皺眉：“學習。”他抬眼望了望里屋層層遮起的紗帳，忽然輕輕一笑，望著我探頭探腦的樣子，揶揄道：“阿卿你，是要學這閨房之樂？”我抿了抿唇，想著這樣說委實有損我身為姑娘的清譽，于是想了想說：“不，我是想了解俗人的生存繁衍之道，將來好拯救蒼生。”

夜一尋：“……”

他拉著我沉默了一陣，就在我快要走到里屋去時，眼前忽然一黑，玉茗花香忽然如水般席卷進我的鼻息，面上被涼涼的衣袖覆住，身子也被人半抱著拖了出去。拖我的“罪人”還淡淡道：“這種事情如此學是學不來的，你若好奇，日后我教你便是。”

我埋在他衣袖下的臉瞬間“騰”地一下生出一股熱氣。悶悶地哼唧了幾聲，又聽他認真地說：“這種事，看多了會生眼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