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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并蒂之花
【2·鐘離封】
翌日傍晚,我們一曲奏完正打算下臺,卻被臺下一個無禮的客人叫住。
“在凌煙樓聽了你們這么久的曲兒,都不見你們露面,今兒倒是讓我看看你們是何等模樣?”
紫婳在一旁向我示意了一下,然后上前解圍,一臉從容:“這位公子,屏風里的那兩位不方便見人。”
這客人倒是不死心:“別人我不管,那唱歌的姑娘總得讓我見見,歌唱得堪比天人,真教人難忘啊。”
我在屏風后聽到這話一陣無語——在凌煙樓獻唱,我是不會傻到真的好好唱的,雖然我并沒有自持才高,但萬一我因了這歌聲出了名,只怕不利于接下來的行動。
臺下的客人紛紛打趣道:“怎么,中府大人要把她帶回去做第七房夫人?”“算了吧,中府大人哪次不是娶了姑娘又換新的。”“別禍害好姑娘啦!”“妨礙我們聽曲。”“……”
席間一陣哄鬧,那位中府大人許久不言,大約是氣急,又拍著桌子叫囂:“讓她出來!”
紫婳微微勾唇,在屏風后剛好看到她的側臉。她冷聲道:“凌煙樓的規矩這位中府大人不是不知道罷?紫婳奉勸一句,還是,莫要無理取鬧了。”
客人討了個沒趣,又不敢挑事,畢竟臺下的多是王公大臣,不小心得罪了人也不好。
轉身下臺時,我感到臺下的某個角落里,一道涼涼的眼光透過屏風打量到我身上,我回頭看了一眼,便被夜一尋叫了回去。凌煙樓人多眼雜,我并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才安頓一會兒,前廳又來了個侍衛打扮的人,一身藏藍衣衫,腰間攜了把裝飾別致的刀。一時間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
我與夜一尋已經上了二樓,在那里剛好可以看到前廳發生了什么。我剛要說些什么,卻突然被一個匆匆跑過的姑娘撞得一個踉蹌,幸虧夜一尋及時拉住我,我才不至于跌下樓梯。
我回頭望了那個連連道歉的姑娘一眼,她卻突然臉色一白,‘撲通’一聲跪下去驚慌地語無倫次:“樓……樓主。瓏言該死……冒犯了樓主,還……還望樓主責罰。”
我怔在原地,一時無言,紫婳趕過來拉起瓏言,伸手戳了戳她的頭:“你啊,就算許久未見樓主,也不該眼拙至此。這是莫云,不是樓主。”
瓏言睜大眼睛打量了我一番,吐舌笑道:“氣勢斷是不像,不過乍一看,這身段和眼睛,倒是像得怕人。真是一模一樣。”
我眨了眨眼,摸了摸臉上的面具,笑道:“也怪我戴了面具,才讓瓏言姑娘分辨不出。”頓了頓,又問道,“你這樣急匆匆的,是趕著做甚么呢?”
瓏言興奮地指了指樓下:“那個侍衛,叫做鐘離封,是江王最貼身的護衛,每次來這兒都是給江王選歌姬,”我皺了皺眉問道:“歌姬?那個江王不是不近女色嗎?”
周圍的三個人向我投來鄙視的目光。
“歌姬選去是要唱曲聽的,不是侍奉江王。”瓏言解釋道,“那個江王倒是個君子,聽一個人的曲兒聽夠了,便會給她些錢財送她回鄉。我們這些家中有親人的,誰不想回鄉?都巴不得被選中呢。”
說完,瓏言便蹦跳著飛奔過去。紫婳搖了搖頭:“我自小跟著樓主,也沒有什么親人了,還是安心留在凌煙樓吧。”說罷便轉身下樓招呼著。
我轉頭湊到夜一尋耳邊低聲說:“江國是不是只產俊男不產美女?”原本我只用了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卻無奈此時大廳忽而靜下來,我這聲音便顯得十分突兀。
樓下的鐘離封聽到聲音望過來,目光微滯,俊逸的臉龐帶著一抹溫潤的淺笑。看向我們這邊時,眸中突然閃過一絲莫名的詫異。他盯著我半晌,神情復雜而又看得出來在努力隱忍。
“凌樓主呢?”
鐘離封看著我卻說著與我無關的話。
紫婳微微回禮:“鐘離大人也知道,樓主平時行蹤難定,她如今在何處,紫婳委實是不知。”
鐘離封看向紫婳,微微泛白的嘴唇彎了彎,勾出暖暖的微笑:“那便像以往一樣,待凌樓主回來,告訴她陛下想見她。”紫婳欠了欠身:“紫婳定當稟告。”
“他們是誰?怎的這般眼生?”
鐘離封劍眉一挑,順勢望向我和夜一尋,我默默退了幾步,被夜一尋拉住。紫婳愣了愣,又笑道:“他們是樓里的新人,莫道和莫云,自小便生了怪病,臉上的胎記見不得人的。”
鐘離封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紫婳不動聲色地移到他面前恭敬道:“鐘離大人既然要選歌姬,那便由我來讓姐妹們一一獻技,也好讓大人您擇優而選,如何?”
“那便有勞了。”
我在原地呆愣了片刻,直到夜一尋在我耳旁低語:“先回房,既然凌若不在,那我們便今晚行動。”
回過神,我又看了一眼樓下藏藍色的身影,然后對夜一尋點了點頭,一邊往房里走一邊嘀咕:“那個鐘離封那樣看著我們,不會有什么企圖吧?”
夜一尋輕笑一聲:“能有什么企圖。”我停下腳步,擔憂地望著他:“該不會是看上你了吧?”夜一尋身形一頓,轉身拉住我繼續往前走,手掌的力道中帶了幾分惱怒,疼得我抽了幾口涼氣。
他停下來,望著面目略帶猙獰的我,松開手掌,順帶壓了幾絲仙氣止住疼痛,然后得意地笑了笑:“莫說你這是玩笑話,即便不是,你又怎知他不是看上你?”
我扁了扁嘴:“不可能,我又沒去過江國,他不可能第一眼就看上一個帶著面具的人吧。”
夜一尋沒再計較,只是笑著搖了搖頭。